第四卷：冷炉铸鼎 第574章 最后一班船了，要坐——得加钱

    下山后没有回玉溪，车队直接拐上了回昆明的高速。

    进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天还没有全黑，西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路灯刚亮起来，高架桥上的车灯连成一条流动的线。

    冯处长在高速出口附近先下了车，换乘自己那辆工作车。他站在路边跟周开飞握了一下手。

    “周总，车的事我今晚就报上去，有消息我让周队长转达。”

    “不急，你按程序走。”

    冯处长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工作车汇入车流，尾灯闪了两下，很快就被别的车盖住了。

    周开飞回到主车上，关上门，靠进座椅里，伸了个懒腰。

    “周立钢。”

    “周总。”

    “你联系一下前面的于总，让他安排一下晚饭。找个好点的地方，该花钱就花，我难得带唐总出来一次。”

    唐晓雨在旁边拍了他一下：“你把我说成什么了，你自己贪吃就直说。”

    周开飞嘿嘿笑了一声，没反驳。

    周立钢掏出手机，拨了于总的号码。

    他说了几句，挂了，回头说了一句：“去滇池边上，一家做菌子的私房菜。”

    “吃菌子好啊，”唐晓雨来了兴趣，“是不是能见到小人的那种。”

    “唐总你放心，真要是出了幻觉，旁边就有医院，保证全国最专业。”

    “那我今天要吃半熟的。”唐晓雨笑出了声，“看看传说中的小人，到底长什么样。”

    周开飞也笑了，“不一定是小人，说不定你拼命找凳子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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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从私房菜馆出来，滇池边的风比城里大了不少。

    九月中旬的昆明，白天还带着暑气，到了晚上风一吹，凉意从湖面上漫过来，带着水汽和一点水草的味道。

    唐晓雨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提了提，跟着周开飞往湖边的步道走。

    步道上人不算多，稀稀落落几个散步的，有老两口并肩走着的，有年轻人在跑步，还有几个游客模样的人举着手机对着湖面拍。

    远处的西山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黑黢黢的轮廓，湖面上亮着一排游船的灯火，在水里拖出长长的光带。

    唐晓雨掏出手机，对着湖面拍了一张，又转过身，把周开飞框进取景框里。

    “别拍我。”周开飞偏了一下头。

    “你都给我拍了两张了，我拍你一张怎么了。”她按下快门，低头看了一眼，又举起来，“再来一张，刚才那个没拍好，你头偏了。”

    周开飞没再躲，站在那里由着她拍。拍完了，唐晓雨低头翻着照片，忽然皱了皱眉，抬起头往四周扫了一圈。

    她终于找到那股别扭感的来源了。

    他们两个人站在木栈道上散步看湖，前后左右，散了十几个人，把他俩远远地和人群隔开。

    “这怎么散步啊。”唐晓雨把手机收起来，声音不大，带着点抱怨。

    周开飞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收回视线，笑了笑，“你以为呢。”

    唐晓雨叹了口气，靠在栏杆上，安静了一会儿。

    周开飞拿起手机，往后退了两步。

    “这个状态很好，不要动。”

    唐晓雨靠在栏杆上，背后是黑沉沉的湖面和游船的灯火，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散，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上。

    周开飞又往后退后两步，屏幕对着她。

    “这个角度好，别动。”

    她侧着身，一只手搭在栏杆上，目光从湖面收回来，看向镜头。

    周开飞在屏幕里看着她。

    三年多前，她刚进厂的时候，好看是好看的，但那种好看是没长开的。像一朵花还没来得及开，花瓣紧拢着，颜色也淡。

    现在不一样了。

    她站在那里，整个人是舒展的。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一瞬间，五官的线条都柔了。皮肤像是自己会反光似的，在暗处也是透的。

    “好了没有？”她嘴角翘了一下。

    “再等一下。”

    周开飞按了两下快门。

    他又把手机拿低了一些，取景框里，她下巴的弧线收得很好，背后游船的光带正好横在她肩头的位置，像一条极细的、流动的肩线。

    她的唇色很淡，没有涂口红，但唇形饱满，抿着的时候带着一点天生的弧度。

    “你到底拍好了没有？”

    “好了。”周开飞又拍了两张，才把手机递过去。

    唐晓雨接过去，划了两下，翻到最后一张，看了一会儿。

    “还不错。”

    “什么叫还行，把你拍得这么漂亮。”

    “比去年强些。”她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我一直这么漂亮。”

    周开飞接过手机，又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张照片。

    风是从湖心吹过来的，她的头发飘着，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托起来。

    背后的灯火糊成一片暖色的光斑，她站在那光里，整个人像一颗被水洗过、又被光浸过的温玉。

    他把手机收起来，两个人沿着步道往前走，湖风把她的外套下摆吹起来，她步子慢下来，靠他近了一些。

    往前走了一小段。

    “要不要去坐船？”周开飞指了指湖面。远处一艘游船的灯带在水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光尾，正缓缓往码头方向靠。

    唐晓雨眼睛一亮：“好啊。”

    周开飞朝远处的于总招了招手。于总快步走过来。

    “哪里能坐船？”

    于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前面码头，走过去两百多米。”

    一群人沿步道往码头走。

    段立方从后面跟上来，周立钢已经先一步走到码头入口，跟工作人员说了几句话。

    到码头一问，最后一班游船刚靠岸，工作人员正在收缆绳，检票口的灯已经关了一半。

    “已经最后一班了。”售票窗口后面的年轻姑娘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语气里带着收工后的松弛，“明天再来吧，早上九点开始。”

    周开飞没多废话，往前走了半步，手搭在售票窗口的台面上。

    “包一艘，多少钱？”

    姑娘愣了一下。

    “包船啊？我们这边……包船要提前预约的。”

    “现在约，来得及吗。”

    她看了一眼后面那几个正准备下班的同事，又看了一眼周开飞身后站着的那群人，目光在周立钢和段立方的站姿上停了一瞬。

    “您稍等一下，我问问我们经理。”

    她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说了几句，过了不到一分钟，一个中年男人从旁边的办公室里走出来。

    “哪位要包船？”

    周开飞抬了一下手：“我。”

    经理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又扫过他身后那几个人的站位，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

    “包船的话，我们这边大型游船一艘是两千八，航行四十分钟。如果是夜航，要加灯光和服务费，总价大概四千。”

    “行。”周开飞答得干脆。

    经理又看了一眼周开飞身后那七八个深色衣服的人，点点头，没再多问。

    手续办得很快。

    检票口的灯重新亮起来，栏杆拉开，一个船员从旁边的趸船上跳过来，把缆绳重新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