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冷炉铸鼎 第572章 唐总，周总，我们巡逻车很老了

    上午九点半，车队从酒店出发。

    前导车打头，主车居中，后卫车压尾。三辆车沿着昆玉高速往南走了一个多小时，在玉溪出口下去，拐进一条省道。省道两侧是连片的桉树林，路窄弯多，车队的速度慢了下来。

    十一点出头，车队拐进一个院子。

    院子不大，铁门，水泥地，一面墙上刷着“缉毒利剑”四个红字。里面已经停了几辆车，站着七八个人，有穿制服的，有穿便装的。

    车停稳，冯处长从办公楼里迎出来，先看到了于总。

    他站在主车旁边，正对着耳麦说了句什么，然后拉开后车门。

    冯处长的脚步慢了半拍，他当然知道于总。这个人背景很深，手底下的人不是普通的保安，个个身手都不一般。

    冯处长压住这个念头，迎上去跟周开飞握手。

    “周总，欢迎。”

    “冯处长，辛苦你们了。”

    冯处长侧身引路，把一行人往楼里领。

    经过院子的时候，几个穿便装的警员在路边站着，目光从周开飞一行人身上扫过去，又看了一眼于总那边。

    没人说话。

    会议室在二楼，不大，一张长桌，十几个座位。墙上挂着一面警旗，旁边是辖区地图。

    桌面上摆着名牌，冯处长把周开飞引到靠里一侧的位置，唐晓雨在隔壁。

    冯处长先开口：“周总，这次交接，本来是我们去江城签字办完就结束的事。您能专程跑一趟昆明，局里上下都很重视。”

    “谈不上重视不重视。”周开飞说，“东西送到了，我来看看是谁在用。东西到底用不用得上，好不好用，不亲眼看一看，我心里没底。”

    冯处长点头：“我们今天安排了两项。第一项是正式交接，这个简单，签个字的事。第二项是下午去一个二线检查站看看，那边已经收到插板了，分发了十五片。您要是有兴趣，可以过去看一看。”

    周开飞坐直了些：“十五片，分下去了？”

    “对。支队那边前天刚领的，已经登记入库，正在安排配发。下面的中队已经派人来领了。”

    “那我下午去看看。”

    冯处长应了一声，转头跟旁边的工作人员交代了几句。

    交接流程本身不长。冯处长简要介绍了插板接收和分发的情况，周开飞在交接确认单上签了字，唐晓雨也签了一份。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签完字，冯处长站起来：“周总，时间还早，先去食堂吃个便饭。下午一点半出发，去检查站。”

    食堂在办公楼后面，一间平房，几张圆桌。

    饭菜是自助式的，四个热菜一个汤，主食是米饭和馒头。

    周开飞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唐晓雨坐在他旁边。

    冯处长和两个工作人员坐在对面，还有禁毒局的两个年轻干部，在旁边一张桌子。

    吃饭的时候，冯处长问了一句：“周总以前来过云南吗？”

    “没有。”周开飞说，“第一次。”

    “那下午去的检查站，您可能会有点不适应。那边海拔高一些，空气干，风大。站上条件也一般，驻站的同志住的是活动板房。”

    “没事。”周开飞说，“我在厂里的时候，车间和实验室来回走，也不是什么好条件。”

    冯处长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吃到一半，周开飞放下筷子，问了一句：“冯处长，你们平时的工作，是不是经常要设卡？”

    “看情况。”冯处长说，“有情报的时候就出去，没情报就在站上守着。今天去的站点是二线堵卡，专门拦绕开高速、走山道往内地运毒的人。”

    “不能去边境站看一下吗？”

    “太远了。”冯处长说，“太远了。”冯处长说，“过去得五六个小时，没法当天来回。而且今天去的这个站，虽然不是边境站，但位置还是很重要的。”

    周开飞点了点头，没往下问。

    下午一点，车队重新出发。

    从支队营区到检查站，走了两个多小时的山路，路窄，两车交汇的时候要有一辆车靠边让行。

    海拔在往上走，窗外的植被从阔叶林慢慢变成针阔混交，偶尔能看到路边有卖山货的棚子，竹筐里堆着菌子和草药。

    检查站设在两座山之间的一道垭口上。活动板房，蓝顶白墙，门口竖着一根旗杆，旗子已经褪了色。

    白站长在门口等着。三十来岁，皮肤晒得黝黑，跟周开飞握了手，又跟唐晓雨打了个招呼。

    进到板房里，白站长倒了几杯水，然后从文件柜里拿出一个登记本。翻开，上面用圆珠笔写着领用记录，日期、姓名、型号、数量，一栏一栏的。

    “十五片，分给三个勤务组，每个组五片。”白站长说。

    周开飞翻了两页：“配发下去几天了？”

    “算上今天，第四天。”

    “用上了没有？”

    白站长点了点头，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朝门外喊了一声：“老陈，你把东西拿过来。”

    外面应了一声。过了半分钟，一个四十来岁的警员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件深色的战术背心。背心前胸位置插着一块插板，露出深灰色的边缘。

    白站长指着那块插板：“巡逻的时候，一般只会带胸板，穿在背心里面，外面套件外套，看不出来。”

    “只带胸板，后面怎么办？”

    “面向敌人的时候，只要不选择逃跑，背部就不会中弹。”白站长笑着说。

    听他这么说，周开飞竖了一下拇指：“怎么样？用着还行吧？”

    “大家都很喜欢，比陶瓷板轻一些，最主要它还薄，不影响动作。”白站长回答。

    老陈在旁边插了一句：“我们以前平时巡逻一般带二级板。”

    周开飞转过头看他：“那不是遇到毒贩就很危险？”

    “是啊。”老陈说，“步枪距离远了也还行，不过到了那个距离，基本就不会命中了。一百五十米以内，在步枪面前，二级板和没穿没什么区别，现在换上这个，心里就踏实多了。”

    “好用就好。”周开飞听完，心情明显不错，他随口又补了一句，“你们这还有缺什么东西吗？”

    白站长一下子被问得愣住了，转眼看向冯处长。

    冯处长也被问住了，没有安排这个环节啊。

    接待方案是他自己拟的，交接、参观、吃饭、返程，并没有“企业方捐赠物资”这一项。

    唐晓雨在旁边看着笑了，这家伙又是钱多烧得慌。

    “我们周总的意思是，”她接过话，语气很客气，“这次过来看了之后，觉得这边条件确实很艰苦。驻站同志在一线守着，风里来雨里去，很不容易。如果站上有什么急需的东西，可以提出来，我们回去之后可以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白站长眼睛一亮，“唐总，周总，我们巡逻车很老了。”

    冯处长一听，汗都快下来了，哪能这么狮子大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