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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2、不用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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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振邦听到这里的时候,心凉了半截,以为领导不同意。

    他偷偷扭头给赵振国使眼色,让他赶紧想办法。

    赵振国看着周振邦那抽搐的嘴角,有些无语,这家伙慌了神,没听出领导话没说完呢。

    领导轻咳一声,接着说:

    “我要你们把方案做得再细一点,万一出了突发情况怎么撤,要有备选方案,要保证去的人安全回来,明天给我一份书面报告。”

    周振邦的肩膀几不可见地松了一下,“是,领导。”

    从领导办公室出来,周振邦低头走着,手指把文件袋的封口反复折了又折,折到第三遍的时候赵振国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肩。

    “成了,别琢磨了。”

    周振邦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赵振国,嘴角动了动,想笑又没笑出来:

    “我在想回去怎么安排人手。找什么样的船,人得挑几个熟面孔但不能太扎眼……”

    “回去再说。”赵振国推着他往前走,“路上慢慢捋。”

    ——

    这俩人在商量计划,谁也不知道,那边,出大事儿了。

    时间回到早上,那位正伏案写一份材料,圆珠笔在稿纸上沙沙地走,写到第三页的时候,桌角的固定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家里的号码,心头莫名紧了一下。

    妻子还在赌气,一整天没跟他说话,他出门上班时她卧室的门还关着。

    电话打过来,他以为是妻子终于肯开口了,于是放下笔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妻子的声音,而是佣人。

    声音急促,带着哭腔,几乎是一口气把话倒出来的:

    “先生!太太……太太不见了!”

    他握着听筒的手一下子攥紧了。

    “说清楚。什么叫不见了?”

    佣人在电话那头喘着气,语无伦次地讲起来。

    她醒来之后找了一圈发现太太不见了的时候,有多惊慌,她把今天早上先生出门后发生的事情断断续续说了一遍。

    他闭上眼。桌子底下,那只没拿电话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

    挂断电话,他却怎么也写不进去,揉了揉眉心,站起来,把写到一半的材料扣过去,叫上司机就往外走。

    秘书在走廊里正端着咖啡走过来,见他的脸色吓了一跳:“先生,您怎么了?”

    “家里有点急事,我回去一趟。”

    车子一路疾驰,他坐在后座,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

    脑子里的念头像煮沸的水一样翻滚,她怎么会走?她从哪儿走的?

    佣人说家里面都找遍了,前门和后门的守卫都说没看到任何人出去。

    难道是,地下室?

    回到家,他直奔地下室。

    果然,暗门上的锁已经坏掉了,那把挂锁被人用钳子剪断,断口锃亮,时间不会太久。

    他蹲下来捡起那把断锁,握在掌心里,金属的凉意一点一点渗进皮肤。

    妻子赌气归赌气,但从来不会这样不告而别。

    佣人刚才说,她拎着箱子说“去接他回家”。

    这话猛一下听着像是赌气,但她真从地下室的暗道出去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是真的想找到弟弟。

    可问题在于,她去哪儿找?老家吗?

    他站在空荡荡的地下室里,看着那扇暗门,觉得焦头烂额。

    他先是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确认妻子带走了什么。

    护照不见了,一只小皮箱不见了,抽屉里少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三千美金现金。

    行动是有预谋的,不是临时起意。

    他派亲信去机场和港口秘密寻找妻子的踪迹,对外的说法是妻子跟他闹了脾气,离家出走了。

    可惜,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出去,消息一条接一条地收回来。机场名单里没有她,港口记录里没有她,车站的监控调了三遍也没有看到她的影子。

    她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秘书敲门进来送咖啡的时候,看到他整个人窝在椅子里,衬衫领口敞着,领带不知道扔到哪儿去了,眼窝深陷下去,下巴上冒出一层青灰色的胡茬。

    “先生,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他摆了摆手,连头都没抬:“继续找。加大范围。务必找到我太太。”

    秘书点点头,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第二天夜里,他仍然枯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烟灰缸满了又清,清了又满。

    妻子消失了整整四十八小时,而他的脑子里已经把每一种可能都推演了一遍:她是不是根本没出城?是不是被什么人半路截走了?还是她已经上了某条船,此刻正在海上漂着?

    每一种可能都让他脊背发凉。

    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一点十七分的时候,电脑响起了邮件到达的声音。

    那是一封很奇怪的邮件,看起来有点像是垃圾邮件。

    他本来都想删掉了,突然想起来之前那个奇怪的加密方式,试着破解了一下。

    “前次所议之事,我方已做安排。后天凌晨三时,请兄台至指定海域相见。具体坐标届时会另行通知,以短波电台频率播报,请提前调试好接收设备。届时见。”

    后天凌晨。

    后天凌晨他就能见到老家的人了。

    可惜此时他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妻子去哪了呢?

    本来他很快就能跟妻子说出实情了...

    他安排好船的事情,站起来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憔悴得几乎认不出,眼窝塌下去,颧骨高出来,嘴角两边刻着两道深深的法令纹。

    他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看了几秒,低下头,把湿漉漉的水珠从脸上抹掉。

    今天不能再这样了。

    今晚必须睡足四个小时,后天凌晨才能保持清醒。

    他擦干脸走出来,正想睡觉,桌角的电话忽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的号码,哈德森。

    他盯着那个号码,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停了好几秒。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撞了两下,才按下了接听。

    "喂。"

    电话那头传来哈德森的声音,慢条斯理,带着一丝近乎愉快的腔调:

    "老朋友,你这两天好像很忙啊。到处在找人?"

    他没有说话,握着话筒的那只手死死攥着。

    "别紧张。你的太太在我这里做客,很安全。"哈德森笑了一下,那笑声像刀背在玻璃上蹭过,"我也是才知道她一个人跑出来了,外面那么乱,万一出点什么事多不好。我替你接住了,你不用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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