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风起洛陵 第1128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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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挑担的、推车的、吆喝的,渐渐有了烟火气。苏锦行走在街上,看着渐渐热闹起来的市集,微微点头。
他已经派人往南边送信,通知相熟的商队过来做生意。
用不了半个月,南北商道就能彻底盘活。
西关,会比以前更热闹。
夜幕再次降临的时候,西关城已经换了模样。
城头插上了玄色的大尧军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街上点起了灯笼,百姓们吃过晚饭,三三两两在街上散步。
孩子们敢跑着闹着玩了,老人们坐在墙根下聊天,脸上带着笑。
巡逻的士兵走过,百姓们会主动递碗水,士兵笑着摆手推辞。
一派祥和景象,完全看不出前几天还在围城。
府衙的正厅里,烛火通明。
萧宁坐在主位上,听着众人禀报今日诸事。
“回陛下,粮仓已清点完毕,存粮十二万石,足以支撑大军北上。”徐学忠捧着账册道。
“降卒共三千二百人,愿留下的一千八百人,已编入守备队。”卫青时接着道,“其余人已发放路费,陆续返乡。”
“百姓这边放粮很顺利,医棚今日诊治了两百多人,大多是中暑和脱水。”沈万舟补充道。
“市集已经开始恢复,南北商道初步打通。”苏锦行也道,“再过几日,商队就能往来了。”
萧宁微微颔首,指尖轻轻叩着案几。
“西关是咽喉要道,守住这里,南北就连通了。”
“留下三千士兵守城,其余人休整两日。”
“两日后,兵发平阳、定戎。”
“遵旨!”众人齐声应下。
谁都知道,西关一破,后面两座小城就更没什么抵抗力了。
传檄而定,不过是时间问题。
窗外,月色正好。
嘲风卧在廊下,甩了甩尾巴,闭目养神。
整座西关城,都浸在温柔的夜色里,安稳又平和。
没人再担心缺水缺粮,没人再担心兵灾劫掠。
八十年的沦陷,终于在这一天,画上了句号。
大军离开西关的那日,天刚蒙蒙亮。
盛夏的晨雾还没散尽,裹着草木的湿气,漫过官道两侧的田野。
玄甲军的队伍沿着南北官道往北延伸,步卒踩着整齐的步伐,甲叶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嘲风迈着平稳的步子走在中军,萧宁坐在兽背上,玄色披风挽在臂弯,目光扫过道路两侧的田野。
田里的庄稼长势尚可,只是看着有些荒疏,显然是横川官吏盘剥太重,百姓没心思精耕细作。
“陛下,再往北走三十里,就到平阳地界了。”
卫青时策马近前,沉声禀报,“平阳是座小城,城墙不足两丈,守军撑死也就一千多人。”
“守将叫齐猛,是横川本地的裨将,没什么名气,听说本事平平。”
庄奎在旁边听得咧嘴一笑:
“本事平平正好。”
“含山、西关都拿下了,一座平阳小城,还不是手到擒来?”
“俺看都不用打,咱们大军一到,他直接就开门投降了。”
徐学忠捧着账册,也笑着点头:
“庄将军说得是。”
“如今我军兵威正盛,黑石滩百万大军都败了,西关坚城也破了。”
“沿途小城望风而降,是情理之中的事。”
“省得动刀兵,也少连累百姓。”
李儒骑在马上,望着北边的方向,微微蹙眉。
他总觉得事情太顺了些,可转念一想,西洲本就人心思归,楚昭又大败而归,守将望风而降,倒也说得通。
终究没多说什么,只默默跟在队伍里。
队伍一路北行,日头渐渐升起来,晨雾散了,暑气开始往上冒。
路过的村镇里,百姓们早就得了消息,三三两两站在村口观望。
见大军纪律严明,不掠庄稼,不扰乡民,胆子大的就捧着水碗递过来。
士兵们大多摆手谢绝,实在推不过的,道声谢接过,也会随手放下几枚铜钱。
一路走,一路传。
“大尧的兵不抢东西”“大尧皇帝免税三年”的说法,顺着官道往北传得比大军还快。
午时刚过,先锋营离平阳城还有五里地,斥候就快马奔了回来。
“报——!”
斥候勒住马,单膝跪地,“启禀陛下,平阳城有人出城!”
“是守将齐猛派来的使者,带着降表,说要面见陛下,献城归降!”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都笑了。
庄奎一拍大腿,嗓门洪亮:
“你看!俺说啥来着!”
“这齐猛倒是识相!省得咱们费事了!”
徐学忠也抚须笑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
“齐猛知道螳臂当车没用,主动归降,也算保全了一城百姓。”
卫青时看向萧宁,等候指令。
萧宁坐在嘲风背上,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指尖轻轻叩了叩嘲风的鬃毛,淡淡道:
“带使者过来。”
“喏!”
斥候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个身穿青衫的文士跟着斥候走了过来,看样子是齐猛的主簿。
他手里捧着一个木匣,走到近前,恭恭敬敬跪下,双手把木匣举过头顶。
“小人乃平阳主簿杨修,奉齐将军之命,拜见大尧皇帝陛下。”
“我家将军说,西洲本是大尧故土,百姓心向王师久矣。”
“他不愿为一己之私,害得满城生灵涂炭。”
“特命小人前来献上降表、户籍、府库账册,愿举城归顺大尧,听候陛下差遣。”
庄奎在旁边催道:“愣着干啥,把降表呈上来!”
杨修连忙低头,把木匣高高举起。
内侍上前接过木匣,转呈到萧宁面前。
匣子里铺着明黄绸缎,放着一卷降表,还有户籍册、府库账册、城防图,样样齐全。
降表上字迹工整,言辞恳切,先说自己久沐王化,心向大尧,再说不忍百姓受兵戈之苦,故而愿献城归顺,字里行间满是恭顺。
萧宁随手翻了翻户籍册,又扫了一眼城防图,神色没什么变化。
“齐猛倒是有心。”
他淡淡开口,“既愿归顺,朕便准了。”
“他有什么条件,尽管说。”
杨修连忙叩首:
“我家将军别无他求。”
“只愿陛下入城之后,秋毫无犯,保全城中军民性命。”
“至于我家将军本人,听凭陛下处置,或留或走,绝无怨言。”
这话一说,众人更觉得齐猛是真心归降。
既不讨价还价,也不求高官厚禄,只保全城百姓性命,倒像是个有底线的守将。
萧宁微微颔首:
“朕的规矩,你们应该听过。”
“降者不杀,官吏留用,百姓秋毫无犯。”
“平阳既归顺,便同大尧其他郡县一般,免税三年,轻徭薄赋。”
“齐猛若愿留,仍守平阳,官升一级。”
“若愿解甲归田,赐良田百亩,钱五百贯。”
杨修大喜,连连叩首:
“小人代齐将军,代满城百姓,谢陛下隆恩!”
“陛下仁厚,实乃万民之福!”
庄奎在旁边听得痛快,插了句嘴:
“那还等啥!俺带先锋营跟你进城,接管城防!”
杨修刚要应声,萧宁却摆了摆手。
“不必。”
他看向身侧的两名文吏,“陈主簿、刘典史,你二人随使者入城。”
“宣朕旨意,清点府库,安抚官吏,登记守军名册。”
“愿留者编入地方守备,愿走者发路费遣返。”
“一切按章程来,不必惊扰百姓。”
两名文吏立刻出列,躬身领命:
“臣遵旨!”
庄奎愣了一下:“陛下,就派两个人去?”
“万一齐猛有诈怎么办?”
萧宁淡淡瞥了他一眼:
“他若真心归降,两个人足够。”
“他若有诈,你带先锋营进去,反倒打草惊蛇。”
“平阳小城,真要反了,大军半日就能踏平。”
“翻不起浪。”
话虽如此,庄奎还是有点不放心,可陛下既然定了,他也不敢多劝。
杨修倒是松了口气,连忙道:
“陛下圣明!我家将军绝无二心!”
“请陛下放心,城中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专等王师入城。”
萧宁没再多说,只挥了挥手:
“去吧。”
两名文吏收拾了文书,跟着杨修往平阳城去了。
大军则在城南五里外扎营,埋锅造饭,原地休整,等候消息。
营寨刚扎好,庄奎就坐不住,时不时往城门方向瞅。
“你说,这齐猛会不会耍花招?”
他凑到卫青时身边,小声嘀咕,“俺总觉得太顺了点。”
卫青时眉头微蹙:
“不好说。”
“不过平阳城小兵少,就算有诈,也翻不了天。”
“且等陈主簿他们的消息。”
李儒在一旁慢悠悠道:
“庄将军不必多虑。”
“如今我军兵威正盛,齐猛一个小小裨将,没道理硬抗。”
“献城归顺,保全家小,还能落个好名声,换做是谁,都会这么选。”
庄奎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
“也是。”
“估计是俺打惯了硬仗,反倒不习惯这么顺了。”
几人正说着话,远处城门方向传来动静。
城门大开,一队人马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身披甲胄的武将,身材魁梧,面容方正,身后跟着十几个亲兵,还有那两名文吏。
走得近了,能看清那武将神色恭谨,手里捧着印信,显然是齐猛亲自出城了。
“陛下,齐猛亲自出城迎驾了!”
哨兵高声禀报。
帐内众人都站起身,往外看去。
只见齐猛一路走到营门外,单膝跪地,双手捧着平阳守将的印信,声音洪亮:
“末将齐猛,率全城军民,归降大尧!”
“迎陛下入城!”
萧宁坐在帅案后,抬眼望向营外。
齐猛跪得笔直,姿态放得极低,看不出半点不情愿。
他微微抬手:
“让他进来。”
亲兵引着齐猛进了大帐。
齐猛一进来,就再次单膝跪地,俯首行礼:
“末将齐猛,参见陛下。”
“末将无能,未能早迎王师,还望陛下恕罪。”
萧宁淡淡道:
“起来吧。”
“你能识大体,顾全百姓,免了一场兵戈,是好事。”
“何罪之有。”
齐猛这才站起身,垂手站在一旁,态度恭谨得无可挑剔。
他身材高大,看着像个粗粝武将,说话却很有分寸,句句都透着本分。
“末将久在西洲,深知百姓苦兵戈久矣。”
“黑石滩一战,楚昭百万大军尽丧,足见天命在大尧,在陛下。”
“末将不敢逆天而行,更不敢连累满城百姓。”
“故而愿意献城归顺,只求陛下善待城中军民。”
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表了忠心,又全了名声。
帐内众将听着,都暗自点头,觉得这齐猛倒是个实在人。
萧宁微微颔首:
“你有心了。”
“朕先前说的话,依旧作数。”
“你若愿留,便仍守平阳,升都尉衔,掌地方守备。”
“若不愿留,朕另有赏赐。”
齐猛连忙躬身:
“末将愿留!”
“末将愿为陛下镇守平阳,护一方安宁!”
“定不负陛下信任!”
他答得干脆利落,眼神恳切,看着一片赤诚。
萧宁“嗯”了一声,便让他先回城,协助两名文吏清点府库、整编守军。
齐猛再次行礼,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他一走,庄奎就咧嘴笑道:
“俺看这齐猛还行,挺实在的。”
“有他守平阳,咱们也能放心往北打。”
徐学忠也道:
“此人识时务,懂分寸,是个可用之人。”
“平阳一降,定戎城只怕也快了。”
“西洲中部这两座小城,怕是都不用动刀兵。”
李儒捻着胡须,若有所思。
他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可细看齐猛的言行,又挑不出毛病。
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
他摇了摇头,把那点疑虑压了下去。
当天下午,卫青时带着一营人马,和平地进入了平阳城。
城里安安静静的,街道两侧站着不少百姓,好奇地望着入城的大尧军。
齐猛早已下令,守军全部集中在校场,军械堆在一旁,听候整编。
府库、粮仓、县衙,都贴了封条,原封不动等着接管。
一切都井井有条,半点乱子都没出。
徐学忠随后带着户曹吏员入城,清点府库、核查户籍。
查出来的结果很清楚:
平阳城户口三千七百余,人口一万九千余。
官仓存粮三万两千石,军械一千余件,铜钱两万余贯。
账目清清楚楚,没有大的亏空,看得出齐猛虽然本事一般,倒也不是贪腐之辈。
徐学忠暗自点头,对齐猛又多了几分信任。
紧接着,安民告示贴遍了全城。
免税三年,废除横川苛捐杂税,开仓放粮赈济贫苦,归还被强占的民田。
一条条政令贴出来,围看的百姓就一阵接一阵地欢呼。
“真免税三年啊!”
“我家那两亩地,前年被横川的老爷占了,还能要回来?”
“能!告示上写得明明白白!能证明是自家的,都还!”
“太好了!这下日子有盼头了!”
百姓们奔走相告,脸上的拘谨和不安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喜色。
原本还关着门的店铺,也陆续掀开了门板。
摊主们把货物摆出来,脸上带着笑,招呼着过往的行人。
不过一日功夫,平阳城就恢复了生气,比横川治下的时候还要热闹几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平阳城周边的村镇,十里八乡的里正、乡绅,都听说了。
听说大尧军秋毫无犯,听说免税三年,听说齐将军主动归降,百姓日子更好过了。
没人愿意打仗,没人愿意受盘剥。
短短两天时间,就有十几个乡里的里正、乡绅,带着户籍册、粮册,主动赶到平阳城拜见。
有的还赶着车,拉着粮食、布帛,说是献给王师的。
徐学忠在县衙专门设了接待的地方,一一接见。
乡绅们态度都很恭谨,纷纷表示愿意归顺大尧,听从官府差遣。
“草民等久盼王师,今日终于等到了!”
“陛下仁厚,免税三年,是我们百姓的福气!”
“乡里的户籍、田册,都在这里,请大人过目。”
“粮食不多,是乡亲们的一点心意,还请大军收下。”
徐学忠温言安抚,按市价给了粮钱,不肯白收百姓的东西。
又把新政一一讲清楚,让他们回去转告乡里百姓,安心耕种,官府会兜底。
乡绅们又惊又喜,连连道谢,回去之后,更是把大尧的好处说得天花乱坠。
于是乎,平阳城周边,南起西关,北至定戎边境,大大小小十几个村镇,全都顺顺利利归顺了。
不用派兵,不用打仗,只靠一道政令、一个口碑,就传檄而定。
西洲中部的广袤土地,就这么平稳地纳入了大尧版图。
夜漏三更,平阳城的衙署正厅还亮着通明的烛火。
十几支牛油巨烛沿墙列着,把整座厅堂照得亮如白昼,连案上舆图的细密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铜盆里的银炭燃得正旺,噼啪炸着火星,驱散了盛夏深夜里残留的潮热,却烘得厅里的气氛愈发热络。
案头摞着厚厚的文册,最上面是刚清点完的五城户籍、粮秣账、军械册,黄澄澄的铜镇纸压着页角,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纸页微微发颤。
萧宁坐在主位上,玄色常服松了领口,指尖轻轻搭在西洲舆图的边缘,目光落在最北端的“定戎”二字上,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喜怒。
下面站着卫青时、庄奎、徐学忠、李儒四人,刚把五城接收、布防、安民的事宜议完,紧绷了一路的神经都松了下来,脸上都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喜色。
最先憋不住的是庄奎。
汉子往前凑了半步,蒲扇大的手掌挠着后脑勺,嘿嘿直笑,嗓门压不住地洪亮:
“陛下,俺老庄今儿个得跟您赔个不是。”
他说着,还真就躬身抱了抱拳,一脸实诚:
“当初在莫云城的点将台上,您说要一个月之内收复西洲五城,俺当时站在底下,心里头直打鼓。”
“俺寻思着,打仗哪有这么打的?黑石滩刚赢了百万大军,将士们都疲了,五座城一座比一座靠北,守将再差,坚城摆在那儿,总得围些日子吧?”
“俺背地里还跟底下的参将嘀咕,说陛下怕是太急了些,稳扎稳打打三个月,就算快的了。一个月五城,那不是打仗,是赶路。”
庄奎说着,自己先笑了,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震得甲叶轻响:
“结果呢?这才半个月!整整半个月!”
“含山城围了三天,守将自己内乱开了门;西关城困了五天,部下绑了韩奎献城;到了平阳更省事,大军离城还有五里地,人家使者带着降表迎出来了。”
“加上沿途收的两座属城,五城之地,就这么到手了?”
“俺到现在都跟做梦似的。陛下,俺是真服了。您这打仗的本事,俺老庄拍马都赶不上。以前是俺眼界窄,小瞧了陛下,俺给您赔罪!”
他说得直白坦荡,没有半点虚情假意,全是掏心窝子的佩服。
打了半辈子仗,庄奎见过的将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有擅长打野战的,有擅长守城池的,可从没见过谁攻城能攻得这么轻松。
不是靠人堆,不是靠器械砸,是靠人心,靠大势,轻轻松松就把城拿了。
兵不血刃,拓地千里。
以前只在兵书上见过的场面,如今真真切切发生在眼前,由不得他不服。
“俺还记得黑石滩开战前,俺还跟人说,陛下年轻,没打过仗,这趟悬。”庄奎越说越不好意思,摸着后脑勺直笑,“现在想想,真是井底之蛙。陛下您那是深藏不露!五万打百万,说赢就赢;攻城拔寨,说下就下。古往今来的名将,也没几个能比得上您!”
卫青时闻言,也上前一步,神色郑重地躬身行礼:
“陛下,末将也该向陛下致歉。”
他素来沉稳,话不多,却字字恳切:
“当初接北伐将令,听闻一月五城的期限,末将也以为操之过急。”
“末将当时还私下核算过,就算每座城都顺利,光行军、围城、受降、布防,加起来也得两个月。还特意多备了三成的粮草,怕中途补给跟不上。”
“如今看来,是末将格局小了。”
“陛下围三缺一、攻心为上,不用强攻硬打,先乱敌军心,再收百姓心。每下一城,不是耗损兵力,反倒能收编降卒、充实粮草,越战越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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