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激流暗涌 第149节 哭诉

    “叫什么？！”陈谚春大步上前，不悦道：“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大师兄！”黑刘一怔、抱拳行礼，又向玉度真人叫道：“师父——二师兄、三师兄他们出事了！”

    “什么？”玉度真人吃了一惊，问道：“出什么事了？”

    黑龙观中稍有实力的高手本来就少得可怜，除去内院的九位师弟，就数陈谚春、李大荣和孙在东三名弟子了。

    “三师兄被人打成重伤……”黑刘喘道。

    “重伤？人在哪里？”

    “在外面——这就抬进来！”

    正说着，殿外一阵嘈杂，众弟子七手八脚将李大荣、孙在东抬了进来。

    玉度真人抢身看去，李大荣倒没见有什么伤，只是身子缩成一团、委顿于地。再看孙在东，却是大惊失色——只见他身上缠满布条，裹得跟棕子一般，布条内透出污血！

    孙在东此时已陷入昏迷，鼻间倒还有些气息。

    玉度真人抬头问道：“都哪里受伤了？！”

    黑刘嗫嚅道：“内伤、箭伤、肚子还被大枪戳了……”

    “快取药来！”玉度真人微吸一口凉气，把住孙在东脉门诊了一刻，又看向李大荣。

    李大荣神情痴呆，怀里抱着残卷，看来神志不大清楚。

    “他又是怎么回事？！”玉度真人喝道。

    “呃……”黑刘看看李大荣，指道：“二师兄他的、他的宝卷被人毁了，就变这样了……”

    “江山宝卷被毁了？！”玉度真人惊道。

    黑刘垂头道：“是。”

    玉度真人又看看左右：“还有谁受伤了？”

    “还、还死了十几名弟子……”

    “你说什么？！”玉度真人猛然冲到黑刘身前，怒道：“死人了？”

    “是啊师父，死了十七个……”说到此处，黑刘已是露出悲声。

    “这、这……”玉度真人一把提起黑刘，喝道：“谁干的？！”

    黑刘忙叫道：“都是金刚寺弟子——一个叫杨简，一个是天机镇的陆承宗……还有个野小子叫英阳，不知门派……”

    “金刚寺——”陈谚春在旁听了，既惊且怒：“金刚寺的怎么敢？”

    “金刚寺……”玉度真人咬紧牙关，向黑刘道：“这杨简什么的，怎么没听说过？”

    “他们不过十八九岁，看来入门不久……”黑刘垂头低声道。

    “入门不久？这三个十八九岁、入门不久的小崽子，就能把李大荣逼疯、把孙在东打成重伤、还杀了我们十几名弟子？！啊！——”玉度真人怒喝一声，双目似要喷出火来。

    “那三个小贼用计破了江山宝卷，就把二师兄气疯了……”黑刘道：“他们能重创三师兄，是因为前些天我们遇到了金刚寺的僧人文方，三师兄被文方打伤了……”

    “文方？文方打孙在东？！”玉度真人瞪眼道：“好你个金刚寺，二代弟子对三代弟子出手，传出去不怕人笑话么？”

    *

    一般而言，道门各派弟子都分成老中青三代——

    譬如金刚寺，方丈百阳等几名老僧是一代弟子，掌管金刚寺。与显通教掌门法空大师及别院的方丈，互称师兄；

    文方、文勇、文龙等人为二代弟子，是寺中的中坚力量；

    到了杨简、陆承宗这一辈年轻人，是三代弟子。

    又比如齐云剑派——

    掌门广元真人及灵素真人、白真人等，为一代弟子，苏海诺为二代弟子，苏慕云比苏海诺要矮上一辈，为三代弟子。

    而千山派，执掌五大龙观的皆是二代弟子——就是玉度真人这一辈。

    李大荣、孙在东等人皆是三代弟子，与杨简等人辈份相同。

    *

    玉度真人负着手在殿中恨恨走了几圈，转向黑刘道：“是不是因为上次天梯山、玄木矿的事？”

    “是！师父——”黑刘急点头道：“这次肯定是文方来替弟子出头了！”

    玉度真人怒道：“出个头、打个架也就罢了，杀我千山弟子，他们长了几个脑袋？！待我禀明师尊，一定要上五台山讨个说法！”

    “师父——”黑刘泣道：“您一定给我们报仇啊！”

    玉度真人看看黑刘，斥道：“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让你们好好练功——即使是在外行走，也要抽出空来练习……这下可好，这么几十口子，被三个小兔崽子打得落花流水、死伤惨重——你叫我这脸往哪儿搁？你叫千山派这脸往哪儿搁？！”

    黑刘见玉度真人声色俱厉，忙磕头如捣蒜，道：“弟子知错！”

    “哼！”玉度真人重重“哼”了一声：“你若再不努力，我就把你送到赤龙观去，让你好好练练！”

    *

    赤龙观是千山教专门训练杀手、死士的所在，进了那里，整日都是些生不如死的折磨苦修——每年不堪承受、因此而死的，怕有数百人！是以教中弟子只要听到“赤龙观”三字，皆是如闻蛇蝎，惟恐避之不及。

    *

    黑刘听师父如此说，忙叩首道：“我不去啊师父，我还要侍奉您老人家呢！”

    “废物！”玉度真人喝道：“就你这资质，找上门去人家也不收——回头你把道袍给我换上，你这非道非俗的、是什么打扮？”

    “唔。”黑刘松一口气。

    “对了，让你们出去找的福地，找到了吗？”

    “找到了！”黑刘忙道：“有三处都不错，其中有一处好得不能置信！”

    “噢？有这么好？”玉度真人与陈谚春对视一眼。

    “三师兄说了，比咱们派中的任何一处灵脉都好！”

    “又是这种话……”玉度真人来了兴趣，问道：“在哪儿？”

    “在承平山。”

    “承平山？”玉度真人凝眉想了一下，问道：“那不是离十方山不远么？”

    “是啊，师父。”

    “眼下——”玉度真人追问道：“没旁人知道此事吧？”

    “应该没有……”黑刘道：“我们已经留下弟子护山了。”

    “留下几个？”

    “三个……”黑刘见师父神色有异，忙道：“哦不对，四个。”

    “四个？！”玉度真人喝道：“一座山就留下四个人看管？”

    “三师兄说够了——有谁敢惹咱们千山派？”

    玉度真人一把揪住黑刘头发，将他拖至孙在东身前，怒道：“你说有谁敢惹咱们千山派？！”

    “弟子错了！弟子错了！”黑刘疼得想喊又不敢喊，只得苦苦哀求。

    陈谚东见状，上前向玉度真人说道：“师父，要不要我去看看？”

    “不用——”玉度真人松开黑刘头发，略一沉吟道：“咱们人手肯定是不够了！我得去禀明师尊，请他老人家派些得力帮手——你就抓紧先把李家堡弄过来，别的不用管。”

    “是，师父。”陈谚春道。

    “这些年来首次扩充宫观，咱们怕是力有未逮……这些人跑跑腿还行，来硬的——”玉度真人指着黑刘等人道：“就凭这些废物能办什么？！”

    黑刘等人听了，吓得俯首不语。

    玉度真人又想了一阵，高声道：“先把孙在东抬到后院，好好医治——我看他一时半会倒没有性命之忧。”说着又走到李大荣身旁，照着他脑后就是一巴掌。

    本来是痴痴傻傻，这一巴掌倒把李大荣打哭了。

    “哭什么哭？丢不丢人？给我起来！”玉度真人骂道。

    “师父啊——”李大荣抬头看看玉度真人，索性咧嘴大哭道：“完了——全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