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冷炉铸鼎 第590章 请你有点亿万富翁的自觉

    唐晓雨趁着周末回了一趟家。

    唐母正在厨房里择菜，听见门响，探出头来：“回来了？开飞呢？”

    “他厂里有事，没来。”唐晓雨换了鞋，把包放在沙发上。

    唐母擦着手走出来，打量了她一眼：“瘦了。”

    “没瘦。”唐晓雨笑了笑。

    唐父从书房出来，看见她，点了点头，又坐回沙发上看报纸。

    唐晓雨在沙发上坐下，唐母也坐过来，问她最近怎么样。

    她说了几句厂里的事，然后顿了顿，说：“爸，妈，我和开飞商量好了，年底结婚。”

    唐母先是一愣，然后皱起眉：“年底？这都九月底了，剩两三个月，婚礼准备办哪里？”

    “开飞不太喜欢热闹，”唐晓雨说，“我想着领个证就行了，不办婚礼。”

    “那怎么行。”唐母的声音高了些，“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哪能连个婚礼都不办？亲戚朋友怎么看？再说他家那边……”

    “他家那边没什么亲戚。”唐晓雨打断她，“开飞的情况你们也知道，他不想大操大办，我也不想折腾。”

    唐父放下报纸，看着她：“领证是好事，但婚礼不办，总归有点不像话。你们年轻人图省事，可家里长辈心里过不去。”

    唐晓雨知道父母是传统人，一时半会儿说不通。

    她想了想，说：“爸，妈，开飞对我很好。他怕我委屈，还特意把名下股份转了一部分给我。”

    唐母没反应过来：“股份？什么股份？”

    “开飞金属的股份。”唐晓雨说，“他转了7%给我，加上我原来有的3%，一共10%。”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唐父坐直了些，看着她：“你说多少？”

    “7%。”唐晓雨说，“按现在的利润水平，大概值十来亿。”

    唐母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唐父沉默了一会儿，问：“他为什么突然给你这个？”

    “他说是婚前财产，算是我个人的。”唐晓雨说，“万一以后有什么变故，我也有保障。”

    “变故？”唐母抓住了这个词，脸色变了，“什么变故？你们还没结婚，他就想着变故？”

    “妈，不是那个意思。”唐晓雨连忙说，“他就是想让我安心，想让你们安心。”

    唐父有些感慨，“这孩子也太大方了。当初给你3%，我就觉得不像话了。”

    唐母拍了他一下，“说什么呢？我们晓雨能力强。厂里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她做总经理谁不服？那是她自己的本事。”

    唐晓雨听着，脸上有些发烫。

    这两年跟郑徽、柳易繁走得近，她越来越清楚自己那点分量。

    郑徽那种人，脑子转得快，说一不二，什么都敢争；柳易繁更是，看着温温和和，心里头比谁都精明。

    她跟她们坐在一起，听她们说话，总觉得自己缺少那种积极向上，蓬勃生长的气质。

    要是换郑徽或柳易繁坐在当年的教室里，高考滑档了，肯定会收拾书包去复读，拼一年再考一次。

    但她那会儿没有，志愿没报好，滑档被调剂了。

    她把自己关在屋里闷了一晚上，第二天就跟家里说“就这个学校吧，不想复读了”，然后去老老实实的念了二本材料系。

    她们那种人，输一次能记一辈子，非得赢回来不可。

    她不一样，她贪省事，滑档就滑档了呗，反正自己长得漂亮，不愁找不到工作。

    找工作也一样，想着反正要考公，找个离家近的，小厂就小厂吧。

    她妈老说她是命好，她以前不信，现在真有点信了。

    如果她当年没认怂，复读了，考个好学校，大概率不会进厂，更不会认识周开飞了。

    “行了，爸、妈，你们不用瞎操心。”她缓了缓神，把话接回来，“开飞什么性格你们也知道，他不喜欢张扬，我也不想折腾。要是你们觉得非得意思一下，那我回去跟他说，找一天简简单单吃顿饭，行不行？”

    “吃饭算怎么回事？总得有个仪式感。”母亲不同意。

    “妈，你得理解他。”唐晓雨说，“他爸走得早，又是四代单传，没亲没戚的。他和他妈家那边又都断了联系，真办婚礼的话，全是我们这边的人，他家那边连个像样的大人都没有。”

    这话说出来，父母对视了一眼，没再硬顶，但是还是一脸的不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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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回家，唐晓雨把这件事和周开飞说了。

    她坐在沙发上，把下午和父母的对话大致复述了一遍。

    周开飞等她说完，没怎么犹豫，“你爸妈想办就办呗。”

    唐晓雨偏过头看他。

    “你不用委屈自己。”他说，“我不喜欢热闹，不代表不愿意办婚礼。再说了，你长这么漂亮，多留些纪念，以后老了翻出来看看多好。”

    “你真这么想？”

    “真这么想。”周开飞说，“我是不喜欢热闹，但也没到反感的地步，只是懒得想。你爸妈养你这么大，嫁女儿总得有个交代。不办，他们心里过不去。”

    唐晓雨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又压回去。

    高兴了没一会，她的眉头又皱起来了。

    “但是来不及啊。”

    周开飞看着她，“什么来不及？”

    “这都九月底了，婚礼要准备的东西一堆，婚纱定制要提前好几个月，酒店排期更夸张，年底又是旺季，好一点的宴会厅早订满了。请帖要印，流程要排，伴娘伴郎要定，还有双方亲友的名单……”她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觉得时间不够用，“满打满算就三个月，根本来不及。”

    “你有点亿万富翁的自觉好不好？”周开飞说。

    唐晓雨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肯花钱，哪有来不及的事。”周开飞说，“找个婚庆公司全包了，让他们加急就行。”

    唐晓雨听了，嘴上应着，“也对，花钱能解决的事就不叫事。”

    心里却暗暗叹了一口气，他果然对婚礼有多麻烦没有概念。

    婚庆公司“全包”的意思是，他们能把场地布置好，能把流程排好，能把司仪摄像化妆师都安排好。

    当新娘试婚纱的时候，新郎要不要在旁边看一眼？订酒店的时候，新郎要不要一起去踩个点？

    选请帖的时候，新郎要不要伸手摸一下纸的厚度？这些事，都是两个人一起做的。这些琐碎，本身就是婚礼的一部分。

    可周开飞不懂。

    或者说，他没想过要懂。

    在他的脑子里，结婚就是两个人睡到一张床上，醒来一起吃早饭，然后各自去忙自己的事。

    婚礼是多余的，是给别人看的，能省就省，省不了就花钱买个省事。

    唐晓雨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有些话想说，又咽了回去。

    他是真的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