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161章 菜就多练

    大古醒来时，先感觉到的是肩背上一阵发紧的酸痛。

    他撑着床想坐起来，腰腹又疼了起来，只好停住，等那阵痛缓过去，再慢慢挪到床沿。

    搭在椅背上的制服离得不远，他伸手试了一下，最后还是先穿上拖鞋。

    窗帘间漏进一线阳光，走廊里已经有人经过。几名早班队员说着话，从门前走过去，脚步渐渐远了。

    大古看了眼钟，离集合还有一段时间。

    他去了隔壁客房。

    门没锁，轻轻一推便开了。林笙裹着被子睡得正熟，枕头被压歪了，一只胳膊伸在外面，手掌垂在床沿。

    “林笙，天亮了。”

    床上的人把胳膊收回去，顺手将被子拉过肩膀，连脸也遮住了。

    大古站在门口等了片刻，没有再叫。

    房间里的空调温度有些低。他把温度往上调了一点，又将没拉严的窗帘合上，这才轻轻带好门。

    宿舍区的小厨房里还有鸡蛋和面包。

    大古打开冰箱，取了两份。煎第一个鸡蛋时，翻面碰破了蛋黄，他便放进自己的盘子，另外煎了一个完整的。

    等面包烤好，他又倒了两杯牛奶，将早餐一起端回客房。

    “起来吃点东西，我待会儿要去开会。”

    被窝里只探出一只手，懒洋洋朝他晃了晃，整条身子依旧埋在被子底下纹丝不动。

    “你先吃，别管我，我马上就起。”

    被子底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可半天也不见人钻出来，那只手又耷拉着挥了两下。

    “再给我三分钟！就三分钟，我这眼皮现在跟粘了胶水似的。”

    大古信了，拉过椅子，坐下吃自己的那份。

    他吃得慢，肩膀抬高一点就会牵扯到背后，便把杯子挪近了些。面包吃完，牛奶也喝了大半，床上依旧没有动静。

    林笙连枕头都没换个方向。

    大古走过去，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肩。

    “鸡蛋都快凉了，你倒是把人挪出来啊。”

    林笙勉强睁开眼，望了他几秒，才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一点。

    “大古，我才睡了几个小时。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使，让我再眯会儿吧。”

    大古被他说得笑了，原本还想把被子拉开，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林笙却抓住他的手腕，眼睛仍半闭着。

    “你胳膊都抬不利索，还端来端去的。饭放桌上，我饿了自己会拿。”

    “我这点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你也得真去休息啊。”

    林笙松开手，往床里面挪了挪。

    “坐下歇会儿，别老站着。我又不会从被窝里跑掉。”

    大古看了眼空出的床边，最后只替他把被角拉好。

    “我回房换衣服。早饭给你盖上，醒了记得吃。”

    刚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一句。

    “中午回来，顺便帮我带点饭。”

    “早饭还没吃，就把午饭安排上了？”

    “别看我现在醒不过来，饭点肯定能醒。”

    大古回过头，林笙已经把被子拉到了鼻尖，只有那只手还搭在外面，等着他的答复。

    “知道了，少不了你的。”

    那只手终于缩了回去。

    大古盖住桌上的早餐，回房换好制服。平时几下就能扣好的扣子，今天费了些工夫。他重新整理了一遍衣领，确认没有遗漏，才拿着通讯器出门。

    走到会议室时，大家已经到了大半。

    野瑞坐在设备前整理资料，手边的咖啡早就没了热气。堀井将几页报告摊在桌上，一边看，一边拿笔做记号。

    新城正和宗方核对今天的外勤安排，见大古进来，抬手指了指空座。

    丽娜已经替他留好了位置。

    大古扶着桌沿坐下，一杯热水便被推到手边。

    “脸色这么差，怎么也没多睡一会儿？”

    “会议总得来。吃过早饭，已经好多了。”

    丽娜看了眼他撑在桌边的手，将那份还没拆开的资料也挪了过来。

    “东西都在这儿，你少来回折腾。”

    她没有再问，大古接过资料，也没继续说自己没事。

    居间惠等大家坐齐，示意野瑞调出银色巨人的照片。

    “先把他的名字定下来。几份报告里写的称呼都不一样，得统一一下。”

    宗方望着屏幕，认真想了片刻。

    “巨山超力霸怎么样？”

    新城刚喝进去的水险些呛出来。他放下杯子，抽了张纸擦嘴。

    “指挥，这个名字你还留着呢？”

    “听着有气势，也好记。”

    宗方说得很认真。野瑞已经点开名称栏，手指悬在键盘上，一时没敢敲下去。

    堀井往旁边看了看，终于忍不住插话。

    “人家刚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你就给人家起这种名字，多少有点恩将仇报啊。”

    丽娜偏过头，笑得肩膀轻轻一动。

    “大古，你也想一个。上回迪迦的名字就挺好。”

    大古放下杯子。

    “我觉得，叫奈克瑟斯奥特曼挺合适。”

    他念出那个名字时，声音自然了许多。

    丽娜跟着念了一遍，点了点头。居间惠示意野瑞记下，空着的名称栏终于填好了。

    宗方低头看了眼报告，拿笔划掉了刚写下的名字。

    堀井凑过去，压低声音。

    “先别划掉啊，哪天基地造出巨型机器人，还能拿出来用。”

    “那你可得加把劲。”

    宗方把报告推回他面前。堀井看着自己那一栏还没完成的工作，笑意顿时收了些。

    新城在旁边乐得不行，直到居间惠翻开下一页，才重新坐好。

    屏幕上换成了两张不同形态的照片。

    银色身躯和红银色身躯并排出现，野瑞将整理好的数据放到旁边。

    “奈克瑟斯的形态变化，和迪迦有些区别。迪迦的几种形态，各有擅长的地方。奈克瑟斯变成红色以后，力量、速度和能量反应都提高了。”

    堀井对照着记录，将资料往前推了推。

    “更接近一次进化，整个身体都变强了。”

    野瑞继续往下翻。

    “原地起跳高度达到一千米。飞踢时的能量，估算相当于一万吨TNT，而且全部受到他的精准控制。”

    新城将报告拉近了一点，确认自己看清了单位。

    堀井也安静了片刻，才抬头看向屏幕。

    “我原本看迪迦的身体数据，就已经觉得够惊人了。奈克瑟斯这几项数值，居然还能高出这么多。”

    大古望着照片，忽然想到客房里那个把被子拉过鼻尖的人。

    这会儿，他大概还没起床。

    居间惠让野瑞保存资料，随后换上街区地图，开始安排后续工作。

    临时安置点已经有一部分居民离开，剩下的人还在等住所检查。交通线路也需要逐段恢复，几处路口的照明设施至今没有修好。

    新城将地图转向自己，拿笔圈出今天要核查的位置。宗方把救援部门发来的清单放在旁边，两份资料很快对上了。

    大古翻开自己的报告，准备记下外勤路线。

    居间惠先叫住了他。

    “现场核查交给新城，你留下整理记录。下午的安排，等你身体缓过来再说。”

    大古刚想开口，新城已经伸手抽走了旁边几页资料。

    “你把编号看仔细，别等我回来，还得坐这儿陪你重查一遍。”

    需要到现场确认的部分，被他一并拿走了。

    大古望着剩下的报告，终于坐了回去。

    居间惠继续交代安置点的情况。有人急着回家取东西，有人一直没联系上亲属，现场工作人员已经忙了一夜，接替的队伍正在过去。

    “遇到居民来问，先把他们具体需要什么听清楚。能处理的当场处理，需要协调的及时报回来。”

    宗方将这一项记下，新城也收起了刚才的玩笑。

    会议结束，几个人很快分头离开。野瑞要把资料交给其他部门，堀井抱着报告去了技术室，走到门口，还回头确认了一遍下午的时间。

    大古把留给自己的那几页重新排好。

    丽娜收拾完桌上的东西，见他仍坐着，便将散在另一边的报告一并拿了过来。

    “今天那些事已经有人去了，你把手头这份做完就回去休息。”

    大古点点头，将报告夹进文件夹。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多做一点，别人就能少辛苦一点。眼下新城把最费体力的那部分接走，他却还下意识想跟着去。

    丽娜已经把椅子推回桌下，见他终于收起资料，才拿上头盔出门。

    大古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把那几页报告又检查了一遍，没有再添新的外勤安排。

    他回到房间，将剩下的记录逐项核对。

    安置清单里有一家人的人数对不上。前面登记的是三个人，后面的联系方式却只对应到一位父亲，妻子和孩子仍留在尚未确认的那一栏。

    大古把几页资料摆在一起，找到了另一处安置点送来的名单。相同的住址在那边也出现过，楼栋号码却抄错了一位。

    他拿起通讯器，请现场工作人员帮忙确认。

    等回复的几分钟里，大古没有继续往下翻，将这一户的资料单独留在桌边。走廊里有人来叫，他隔着门应了一声，又低头核对了联系方式。

    通讯器终于响起。

    母亲和孩子已经找到，父亲正在过去接他们。现场的人顺便告诉他，孩子抱着母亲的胳膊，一直等在登记台旁，看到父亲以后，才肯跟着去领午饭。

    大古听完，确认不再需要补充资料，才将那一栏划掉，写上新的去向。

    有些事情隔着几页纸看，容易以为只是号码填错了。那一家人却已经等了几个小时。

    他把修正后的名单发出去，收好桌上的纸张，又看了眼钟。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

    林笙还没有来找他。

    大古看了眼客房的方向，拿着餐盒去了食堂。

    这个时候的人不少，窗口前已经排起队。几名刚结束值班的工作人员靠在桌边吃饭，说话声比平时低，有人饭吃到一半，便伏在桌上闭了会儿眼。

    大古等到自己的那份，又多打了一份，最后加了肉和一碗汤。

    他记得林笙吃东西时的胃口。早晨那两片面包，多半撑不了多久。

    端着餐盒回去，路过宿舍区的小卖部，大古停了一下，买了牙刷和毛巾，又挑了一套没拆封的日用品。

    客房里原本备的东西不多，他早上就看见洗漱台旁只放着一杯清水。

    把袋子放进餐盒旁边时，大古才想起，自己还没问林笙准备在这里住多久。

    他在门前敲了两下。

    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林笙拉开门，头发还没理顺，袖口卷到了手腕上。

    早餐的盘子已经洗好，叠在桌角。床上的被子也收拾过了，虽然叠得谈不上整齐，至少没有再堆成一团。

    大古将午饭放下。

    “你还真赶着饭点醒啊。”

    “早饭都吃过了，刚才还洗了盘子。”

    林笙顺手接过递过来的袋子，瞥见袋内的物件，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这些也是给我的？”

    “客房里缺些日用品，我路过商场，就一并买回来了。”

    林笙伸手拎起那条毛巾，翻过来打量两眼，又慢悠悠放回袋子里，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打趣。

    “大古，你这人还真是温柔啊。也难怪，会有两个女人甘愿为你拼命。”

    大古闻言猛地一怔，脸上瞬间浮起一层困惑，眉头微微皱起，脑子里飞快回想，完全摸不透这话指的是谁。

    “两个女人？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印象……”

    林笙勾唇轻笑，眼底藏着几分洞悉一切的神秘，慢悠悠开口：

    “以后你就知道什么叫修罗场了，慢慢体验吧。”

    林笙说得随意，手已经伸向餐盒，给大古留出了靠窗的位置。

    大古坐下，没有立刻打开盖子。他只是把装着日用品的袋子放到洗漱台旁。

    “还没找好，就先住着。这间客房空着也是空着，你出去转一圈，晚上还能回来。”

    林笙看着他把东西一件件摆好。

    新牙刷放进杯子，毛巾搭在旁边。大古做完这些，又把那碗汤端到桌上，仍旧给他留了最顺手的位置。

    “你自己的事还不少吧。”

    “没耽误什么。午饭我也得吃，多带一份而已。”

    大古拉开椅子坐下，将那份肉放在两人中间。

    林笙没有再说客气话，打开餐盒，拿过筷子。

    刚吃了两口，他便发现大古始终没动筷。

    那份饭放在手边，盖子都还没有掀开。大古几次看向他，又把话咽了回去，像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林笙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有事就说。你这么看着，我都不好意思先吃了。”

    大古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打开自己的餐盒，终于开口。

    “林笙，我想请你特训我。”

    林笙放下筷子。

    大古将椅子往桌边挪近了一点，坐得比刚才认真。

    “体能也好，格斗也好。我想好好练一段时间，把自己能做的事做得更好。”

    说到这里，他没有再往下解释，只看着林笙，等他的答复。

    他想过怎么开口，也担心林笙会觉得麻烦。真把请求说出来以后，那些准备好的客气话反倒都用不上了。

    林笙听完，先看了眼他的肩膀。

    “这个忙我帮。不过你得先把伤养好，等身体缓过来，我再给你魔鬼训练。”

    大古原本按在餐盒边的手松开了。

    答应得这么快，他一时竟没有接上话。

    林笙重新拿起筷子，语气轻松又靠谱，顺带笑着补了句：

    “放心，特训这事儿我可太有心得了。我以前也是纯纯菜鸡，压根就只会王八拳。菜一点没事，昭和的男人讲究菜就多练。不像有些新生代，一碰到难处第一反应就是到处借力量走捷径。我跟凤源哥当年，是实打实闯过无数生死修罗场，硬生生熬出、练出现在这身实力的。”

    他顿了顿，神色稍稍收敛，目光落在大古身上。

    “再说，迪迦的底子根本不差。你还没有真正发挥出迪迦该有的力量，那可是超古代最强的巨人，本身蕴藏的实力恐怖得很。”

    随即他认真叮嘱：“既然要特训，我就认真教。到时候累了可以歇，哪里疼也得告诉我，别一边硬撑，一边还说自己没事。”

    大古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胳膊，想起早上端盘子时被他抓住手腕的那一下，心头微微震动。

    “我会照实说。训练的时候，你也用不着顾着我的面子。”

    “你肯把话说清楚，我才好带你练。”

    林笙将汤往他那边推了推。

    “我队长当初教我，也没指望我一下就学会。练不好，就接着练。你别还没开始，先觉得自己跟不上。”

    大古望着他，原本准备好的那句“会不会太麻烦”，没有再说出口。

    林笙已经答应了，也认真听完了他的请求。再绕着客气话打转，反倒显得自己还没下定决心。

    “那就麻烦你了。”

    大古说完，才拿起筷子。

    饭已经放了一会儿，仍旧是热的。他吃了第一口，才发现自己确实饿了。

    林笙夹走一块肉，终于恢复了刚才的胃口。

    那份多加的菜很快下去一半，大古又把餐盒往中间挪了些。两个人一时都没说话，只有筷子碰到盒沿的轻响。

    窗帘拉开后，阳光照到了桌角。

    大古看着洗漱台旁新摆好的日用品，心底反复回味方才那番话，安静低头吃饭。

    两人很快吃完。林笙将空餐盒盖好，起身去倒了两杯水。回来后随手将自己的小包收拾妥当，放在一旁，神态自然随性。

    大古收好自己的餐盒，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制服外套，准备将空餐具送回去。林笙先一步伸手接了过来，连同早晨那两个盘子一起拿稳。

    “这趟我去。你带着饭来回跑了两次，也该坐着歇会儿了。”

    大古伸出去的手停了一下，最后只给他指了小厨房的方向。

    林笙记住路线，拿着东西出了门。

    门轻轻合上，大古将外套重新放回椅背，在床沿坐下。

    客房里崭新的日用品摆放整齐，周遭处处是安稳的烟火气。

    他靠着床头歇了一会儿，终于把一直端着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脑海里不断回响林笙刚刚说的，迪迦体内那股尚未苏醒的恐怖力量。

    林笙还没回来，大古将通讯器放到枕边，打算趁着午后安静，好好小憩一会儿，养足精神等着之后的特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