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账册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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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账册疑云孙嬷嬷贪墨案结了,可将军府的账,却让沈知意越查越心惊。
她原以为那些烂账不过是刁奴欺主、中饱私囊。可当她把近十年的旧账全部搬出来,一页页比对之后,才发现孙嬷嬷贪走的那些炭钱米面,不过是面上浮着的一层灰。真正的窟窿,在更深的地方。
有几笔账,出入极大。都是十年前至八年前的旧款,从将军府的私账中划出,数目不少,少的几百两,多的上千两。奇怪的是,这些支出没有日常用项的明细,只孤零零地记着“外支”二字。更蹊跷的是,收款方要么空白,要么只写个代号,什么“庚三”“子七”“辰九”,像暗语,又像人名。
沈知意把沈舟叫来,指着那几行字问:“将军府的私账,怎么会用这种记账法?”
沈舟凑近一看,脸色微变:“夫人,这是军中的写法。末将若没认错,这些代号是当年北境边军里常用的队号。庚三、子七,是斥候小队的番号。”
“斥候?”沈知意眉头拧紧,“将军府的私账里,怎么会有给军中斥候小队的开支?”
沈舟也答不上来。他只知道,这类旧账,连孙嬷嬷都未必碰过。能接触这些的,只有陆沉舟身边极少数亲信。
“夫人,这账您先别声张。”沈舟压低声音,“还是等将军回来,请他定夺。”
“我自然要问他的。”沈知意合上账本,目光沉沉,“但不是现在。如今敌暗我明,自己府里的底,得先摸清。”
她让沈舟先行退下,自己又埋头翻了一整个下午。越看越觉得蹊跷。那些“庚三”“子七”的斥候小队,领银的时间全在十年前,差不多同一两个月内。之后便再没有出现过。
十年前的南疆。
又是南疆。
沈知意撑着额角,脑子里乱糟糟地涌出许多碎片:陆沉舟的生母死在二十多年前,十年前的南疆旧部,府中私账里的军费开支,还有陆沉舟肩上的“血誓咒”。
她隐隐觉得,陆沉舟这些年,绝不只是安安稳稳当一个将军。
他一定在找什么人,或者,在赎什么罪。
傍晚,陆沉舟回府。
沈知意没让人惊动他,只把晚膳留好。等到天完全黑下来,她自己端着一盏汤,去了外院书房。
书房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点灯。
她轻轻推门进去,借着廊下的一线光,看见陆沉舟站在一面墙前,墙上挂着一幅极旧的舆图。那舆图上用朱砂圈了许多地方,最显眼的是南疆腹地一处小小的标注,旁边写着三个极淡的字:
“旧祭坛”。
她走过去,将汤放在案上,又取出火折子,替他把灯点上。
“将军,喝口汤吧。”
陆沉舟没回头,像是仍陷在某种极深的思绪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声开口:“多谢。”
沈知意没有走,只站在他身后,静静陪着他看那幅图。
“我母亲,就死在那里。”他忽然说。
沈知意心头一紧。她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是那处被朱砂圈起的旧祭坛。
“那年我五岁。”陆沉舟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事,“有人带我去看。火堆已经灭了,她就倒在祭坛边上。身上没有伤,可血全被什么东西吸干了。”
沈知意浑身发冷,像是有什么极寒之物从脚底一下窜到天灵盖。
“陆沉舟……”她下意识地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指尖凉得惊人。
“我父亲写的信,说办完事就带我们走。他没骗我们。”陆沉舟慢慢道,“他只是到死,都没能赶回来。”
沈知意再没说话。她只是站在他身边,用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暖着他的手。
那盏汤,到底凉透了。
而他们之间的什么,却在这一夜里,悄然靠得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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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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