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府中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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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府中有耳崔婆子死了,可事情没完。
天一亮,沈知意就命人把她的住处翻了个底朝天。沈舟带着两个信得过的亲兵,从床板夹层里搜出一只油纸包,里面装着几包颜色各异的药粉和几张折得极小的纸片。
沈舟粗通药理,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夫人,这粉末不对。”他压低声音,“是南疆那边的东西,迷药。只需指甲盖那么一点,就能让一个壮汉昏睡三个时辰。而且无色无味,混在茶里根本喝不出来。”
沈知意接过油纸包,指尖冰凉:“南疆的迷药,沈柔嘉没这个本事弄到。萧景恒也未必有。除非,有人专门给他们供了货。”
“那些纸条呢?”她问。
沈舟将几张纸条展开,上面全是极短的暗语:卯时,后门进菜,三人。午时,书房西窗未关。戌时三刻,内院熄灯。
沈知意越看越心惊。这些记录看似零碎,可若落在一个懂行的人手里,稍加整理,就能拼出整个将军府的布防和作息。
“这是军中的暗号格式。”沈舟沉声道,“南疆边军的老写法。五年前就废了,现在会的人极少。”
“也就是说,沈柔嘉背后站着的,不只有萧景恒。”沈知意将纸条收入袖中,目光冷峻,“还有懂南疆军务的人。”
她顿了顿,突然问:“沈舟,你觉得这府里,像崔婆子这样的‘眼睛’,还有几双?”
沈舟沉默了一瞬,实话实说:“末将不敢打包票。”
“那就查。”沈知意道,“但不要打草惊蛇。崔婆子的死,他们很快会知道。我们就让他们以为自己赢了。然后,等剩下的人自己冒出来。”
接下来两日,沈知意表面上不再提崔婆子的事,照常理家。她让碧玉悄悄记下府中各院下人的反应:谁在崔婆子出事后突然告假,谁总在花园里借故溜达,谁和府外联系突然多了起来。
很快,碧玉带回一个消息:有个姓马的车夫,这两日请了“病假”,可有人看见他夜里从后巷离开,天亮才回来。
沈知意把这事告诉陆沉舟。
他正看一份刚送来的军报,闻言放下,说:“这人我知道。以前在城外大营喂马,三年前才调进府里。”
“三年前。”沈知意心头一跳,“正好是我认识萧景恒的那年。”
陆沉舟看向她。
“将军信不信,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她轻声道。
陆沉舟起身,走到她面前。
“你怀疑萧景恒三年前就开始往将军府安插人手?”
“不是怀疑。”沈知意道,“是肯定。”
她看着陆沉舟,一字一句:“萧景恒这个人,从来不会临时起意。他走的每一步,至少提前三年落子。将军,他盯上你,比你以为的早得多。”
陆沉舟没说话,只慢慢沉了眸光。
入夜,沈舟带人暗中将马夫拿下。审问之下,马夫招认,他每月逢五到城外一处茶棚与人接头,把府中的车马出行、将军离府时辰,报给一个戴斗笠的灰衣人。
“那灰衣人有什么特征?”沈舟问。
马夫摇头:“小的不敢抬头看。只记得……他左手戴着一只玉扳指。”
沈舟回来禀报时,沈知意正在灯下看账。她手一顿,抬头。
“玉扳指。”她重复。
陆沉舟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们,声音听不出情绪:“萧景恒左手,也戴着一只。”
“果然是他。”沈知意冷冷地笑了,“三年前就在将军府埋了钉子。这盘棋,他下得可真早。”
“可现在不是跟他摊牌的时候。”陆沉舟转身,走回案前,“马夫一抓,他很快会弃掉这条线。我们要做的,是顺着这条线,找出给南疆迷药的人。”
“将军说得对。”沈知意点头,“药是南疆的,纸条是军中旧式。这两样东西,萧景恒一个人弄不齐。他背后,一定有个极了解南疆旧事的人。”
她说到这,忽然想起那封神秘来信上的莲花暗纹。
“陆沉舟。”她忽然叫了他的全名。
他抬眼看她。
“你身上那道伤疤,是怎么来的?”她轻声问。
陆沉舟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的风忽然大起来,吹得灯烛明灭不定。
“那是一道咒。”他终是开口,声音极低,“南疆血誓。有人在我很小的时候,用我的血为引,种在了我肩上。”
沈知意心跳漏了一拍。
“谁种的?”
“一个我不记得的人。”陆沉舟看着她,“但我记得那朵莲花。”
他走近,从暗格中取出一块极旧的木牌,放在她面前。
牌上刻着一朵五瓣莲花。
和那封神秘来信上的一模一样。
“沈知意。”陆沉舟注视着她,“不管是谁在查我,谁在算计我们。你记着,别离开我太远。”
沈知意看着那朵莲花,又看向他。
“我不会。”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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