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肥姨卤水店】小作坊

    他虽然冷眼看着傅观寒装，可想起这一个月来某人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转，心里就有点发软。

    他凶过这人好多次，每次凶完对方都似乎并不放在心上，过一会儿继续黏着他，像一块甩不开的牛皮膏药。

    谢昭不想承认的是，他已经把傅观寒当成弟弟来看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那你在大堂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来找我，行不行？”

    ——停停停，这就是撒娇男人最好命吗！

    ——这是恐怖惊悚求生游戏，希望二位清楚！

    ——好甜啊好甜啊，不管了杂食党先吃一大口！

    ——昭寒还是寒昭呢？感觉年下很有说法哦，年上怎么都没办法拒绝年下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什么的。

    ——？？？前面的cp脑停一停，这里全球人民都看得见，能不能别那么丢脸！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的傅观寒抬起头，凤眸一亮，“那我能随时进后厨找你吗？”

    “不能。”

    谢昭斩钉截铁，瞅见人委屈的表情，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哄道：“你进后厨次数多了肥姨起疑的，有事发信号，我出来找你。”

    傅观寒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还能不能继续讨价还价。

    对上傅观寒越来越可怜的目光，谢昭都没松口。

    “……好吧，”傅观寒不情不愿的，但那双凤眸已经亮晶晶的了，“那昭哥你在后厨小心，有什么事叫我，我耳朵好使。”

    谢昭嗯了一声，抬头看向肥姨的方向。

    肥姨正在橱窗后面擦桌子，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在等他们几个选手自己商量完。

    谢昭深吸一口气，带着傅观寒朝她走了过去。

    “肥姨，”他说，“我手脚麻利，后厨缺不缺人？我可以帮忙打下手。”

    肥姨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后厨？”她笑了一声，眼角的褶子堆了起来，“后厨可脏可累了，你看着细皮嫩肉的，受得了？”

    “干得了。”谢昭斩钉截铁。

    肥姨盯着他那张脸看了看，像是在掂量什么。

    半晌，她才点了点头，笑呵呵地说，“行，后厨正好缺个洗内脏的，你进来吧。”

    洗内脏，黏糊糊的血水糊一手……啊啊啊啊啊不能脑补了！

    谢昭面不改色地应了一声好，心里已经做好了面对一盆子血水、肠子、脏器的准备。

    ——洗内脏？？洗什么内脏！猪的内脏还是……

    ——人的？

    ——卧槽！那锅卤水不会就是用那些内脏煮的吧？

    ——昭神你长那么好看，为什么要主动去最恶心的地方啊！你选前台不好吗！

    ——前面的，后厨才有核心线索啊，昭神选得没错，就是有点心脏承受能力要强一点。

    谢昭又看向傅观寒，“你呢，小伙子？”

    傅观寒瞥了谢昭一眼，老老实实地说，“我在大堂帮忙收拾桌椅吧。”

    “行，”肥姨点了点头，像是对这个分配很满意，接着看向其他选手，“你们想好了没？”

    其他选手见谢昭主动挑了后厨，各自交换了一下眼神。

    布洛克嗤笑了一声，大摇大摆走到肥姨面前。

    “老板娘，我力气大，后厨搬东西的活儿给我。”

    他侧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谢昭一眼，嘴角带着不怀好意的弧度，“免得某些细皮嫩肉的小个子搬不动，摔了东西影响工作。”

    谢昭懒得理他。

    肥姨看了看布洛克那一身腱子肉，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行，后厨正好缺个搬货的，你也进来吧。”

    布洛克哼了一声，大步迈进了后厨方向的门帘。

    “我在大堂收银。”黛西说。

    肥姨点头，“好，收银台归你，每天记得清点好今日营收，账本不要乱。”

    泡菜国的李贤宇快步上前，“老板娘，我在大堂帮忙招呼客人吧，我嘴甜，会说话。”

    他旁边的女选手也跟着说，“我也在大堂帮忙。”

    脚盆国那个穿ol裙的高挑女人推了一下无框眼镜，“我可以在后厨帮忙记账、理货，我手脚快。”

    她旁边那个矮胖男人缩着脖子，嘴唇哆嗦了一下，小声说，“我……我在大堂擦桌子吧……”

    人妖国两个女选手商量了一下，短发的高个子女人说，“我在后厨洗菜洗碗，我妹妹可以在大堂帮忙端菜收拾桌子。”

    “行，那就这么定了。”肥姨笑呵呵地应了，最后拍了拍手，“后厨四个人，大堂六个人，各过各的，别串岗。”

    她说话时虽然还是笑眯眯的，但目光却一一在他们身上扫过。

    “串岗的，工作犯错的，都会扣工钱。”她补了一句。

    几人纷纷点头。

    看她那个样子，谢昭觉得恐怕不止扣工钱那么简单。

    他记下了这句话，面上不动声色，转身撩开那道布帘，走进了后厨。

    布帘落下的一瞬间，那股浓郁的卤水香骤然加重了十倍不止。

    闷热的蒸汽裹着八角桂皮花椒的味道扑面而来。

    虽然很香，闻多了口腔里还会不停涌口水，但却莫名叫谢昭有点发腻恶心。

    他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看的《千与千寻》，主角的爸妈在无人的摊位里吃东西，吃着吃着就变成了两头猪……

    难道，这个卤水能勾起人的食欲？

    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他刚才只是闻到了香味就一直想吃卤货，口水还不停往上涌。

    谢昭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

    后厨比大堂暗了不少，只有头顶几盏老式白炽灯泡亮着。

    昏黄的光线把整个空间照得油腻腻的，地面是水泥，砍肉剁肉的地方则铺了红色的瓷砖，踩上去有点黏脚，像是常年浸着油和水的混合物。

    地上隔一段距离就凿了下水道口，用来通污水的，也方便洗厨房。

    墙壁贴着白瓷砖，但瓷砖缝里全是黑褐色的陈年污垢，擦不掉那种。

    要是换做现在的食品安全检查的话，这个厨房铁定亮红灯，被严查到关店的程度。

    其中，最显眼的要说那口巨大的卤水桶。

    从外面看只能看到个大概，进来之后才能看到全貌。

    不锈钢桶身差不多到他胸口高，直径将近一米多一点，底下烧着明火，咕嘟咕嘟冒着泡，厚重的锅盖压着热气，只有锅沿一圈缝隙在往外吐白气，香气扑鼻。

    卤水汤旁边是一张不锈钢操作台，台面上摆着几个不锈钢盆，盆里泡着东西。

    谢昭走近了一步，低头看了看。

    不锈钢盆里泡着一堆粉白色的东西，泡在淡红色的水里，表面泛着一层油光。

    有的长条状，有的块状，边缘坑坑洼洼，像是从什么大块东西上切下来的。

    ——那是什么？猪内脏？

    ——看着不太像猪内脏啊，猪大肠不是那样的。

    ——就我一个人觉得那颜色有点像……巨人观的那种肉吗？就是泡发了的那种。

    ——啊啊啊啊啊你别说了好想吐！

    ——这个小作坊也太小作坊了吧，就这种环境做出来的卤货能好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