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指挥使，三公主，姜霓

    萧廷暗暗咂舌。

    这人一眼就看出了他身上《北冥神功》和《天意四象诀》的特征，肯定不是一般人，再联想到阿扎尔之前传递的情报——似有昆仑墟弟子下山，他隐隐明白了，说道：“这是什么功法？”

    范敬玄直接作答：“《观气术》。”

    萧廷一脸佩服：“不愧是昆仑圣地，确实不凡。”

    范敬玄道：“想不想进？”

    萧廷一愣：“还能收我？”

    范敬玄奇怪，反问道：“为什么不能？”

    萧廷道：“你不是知道我的身份吗？”

    一边是魔教妖人，一边是朝廷鹰犬，无论哪个都没什么好名声。

    “那又如何？”

    范敬玄随口道：“知道刚才是谁要杀你吗？”

    萧廷摇头：“大概是修罗道的顶尖高手。”

    范敬玄点头：“他叫段长天，是修罗道‘三血尊’之一，低位仅次于道主，过往杀人无数。十数年前，曾为采【九叶冰莲】而上昆仑，当时，我和师父也在采药，见到了他。他引发雪崩，师父明知他恶贯满盈、杀人无数，不但没有杀他，反而救了他。你能明白其中的原因吗？”

    萧廷想了想：“大概能明白一点。昆仑墟不管世俗善恶，所以时至今日很少有人下山。”

    范敬玄点头：“这是其一。其二，师父不会因为狼吃鹿，就对狼赶尽杀绝，雪崩之下，无论狼鹿，他都会救。”

    萧廷挑眉：“太上忘情？”

    范敬玄道：“孺子可教。”

    萧廷道：“但这可不只是狼和鹿，这是好人和坏人，而无论好人和坏人，都是人。你和你师父也是，救了这种人，必然会有更多的好人受害。人间可还有句话，叫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很多牲畜鸟雀都对同类的伤亡有感情变化。

    如此行径，说得好听点，叫太上忘情，一视同仁。

    说得不好听点，就是畜生都不如！

    萧廷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那说的是天地。可人不是天地，人活在世间，有亲疏，有爱憎，有是非，有底线。若什么都以‘天道’视之，那看到有人被杀，与看到野草被风吹折有什么分别？若真到了那个地步，好人坏人都不必救，武功再高，也不过是披着人皮的山石草木罢了。”

    “说得好！”

    范敬玄听了，不但没生气，反而抚掌笑道：“我当时也是这么问我师父的。师父说，我们在先秦之时被称作‘练气士’，求的就是羽化蜕凡之道，求的就是超脱！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如高山与大川一般。人不会对路边虫蚁的遭遇感同身受，只会有恻隐，救人也只是因为那一丝恻隐而已。”

    口气真大啊！

    萧廷笑道：“这是在说自己高人一等吗？”

    范敬玄眨眨眼：“我可没说谁是川，谁是山，老子有云，上善若水，这也是道家追求的至高境界，你如果这么看我们，我倒是挺高兴的。所以，你的身份不是问题，世俗的一切，都不是问题，但入了山门，确实下山不便。我算是比较喜欢热闹的，修了这么多年，也有点寡淡了。”

    萧廷略微沉吟：“那算了。我受不了山居之苦，还是喜欢华服美食。”

    范敬玄并没意外，接着道：“你修成了《棋布星罗》，不论你从何处得到的传承，都算我半个昆仑弟子。但半个弟子的身份帮不了你。我只是略微打探，就知道你现在麻烦缠身，此次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必然声名鹊起，【青莲剑】又拿到手里，再回玉京，只怕盯上你的会更多。你自己小心吧。”

    萧廷正色道：“多谢范兄。”

    范敬玄起身欲走，忽然停步，说道：“对了，之前帮你卜了一卦——潜龙在渊，其志难测；玄武盘石，其心难知。小心名字里带‘金’字旁的人。”

    萧廷记下，范敬玄摆摆手，整个人凭空消散。

    萧廷看得挑眉，心道：“昆仑墟，还真不一般。”

    他不再耽搁，飞快奔向会合的地方，见到了等在那里的邓殊同。

    邓殊同听他说已经事成，当即呼唤灵鹫，两人毫不停留，直奔玉京！

    五天后，萧廷重新看到了玉京城。

    此时已经临近四月，快要入夏，官道两侧的杨柳已经从嫩绿转为浓翠，城外的田野里麦苗拔节，一片葱茏，玉京城的轮廓在晨光中巍峨而立，城墙上的旌旗猎猎招展，与半月前离开时相比，绿意更浓了几分。

    两人直飞镇抚司。

    灵鹫个头大，此时飞抵京城，许多人都注意到了。

    千户所里的韩采薇、镇抚司里的陆靖川等纷纷抬头。

    萧廷落地，陆靖川简单问过之后，立刻带他入宫见驾。

    内廷尚宫杜青黛先领萧廷进了太初殿，萧廷再度见到了姜玦。

    她今日穿了一袭月白色的常服，只在袖口与衣襟处绣着淡金的云纹，长发以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晨光透过高窗落在她身上，将那张英气逼人的脸映得柔和了几分，她坐在御案后，手边堆着几摞奏折，朱笔搁在笔架上，似乎刚歇下来。

    “臣参见圣上。”

    “平身吧。”

    姜玦挥手：“一路辛苦。可还顺利？”

    萧廷从背上取下准备好的宝物，简单描述了一下情况，除了萧竹韵是阿扎尔没有透露之外，基本上都说了，对姜玦这种人，七分真三分假是找死，八分真二分假都不稳妥，只有九分真一分假，才可能过关。

    姜玦闻言果然十分满意，单手一招，三大神兵悬浮半空。

    【大圣遗音琴】、【大河剑】、【青莲剑】。

    对于前两件，姜玦兴趣不大。

    虽说五阶神兵稀世难求，但对她来说还真没什么稀罕的。

    只有【青莲剑】，已经蕴生灵智，她拿在手里能感受到那强烈的排斥之意。这次与之前不同——之前的抗拒，如同稚子懵懂，抗拒只是本能；而此刻青莲剑传来的抗拒，是不改初衷。

    神兵不认主则已，一旦认主，便矢志不变！

    姜玦的手指在剑身上轻轻拂过，那股排斥之力如潮水般一浪接着一浪。

    她却不以为忤，反而露出满意的神色。

    “确是一把好剑。”

    说罢直接甩手，长剑插在萧廷身前，“既已认主，自然就是你的。此行立功，带回重宝，验证灵潮涌起，大世将至，赏黄金百两，功加二级记录在案，即日起调任马军千户所，掌骑兵缇骑。”

    马军千户所，掌锦衣卫骑兵。

    部分锦衣卫要随军出征，马军所便是作战骑兵之所。

    而马军千户，主管战马牧养，骑兵缇骑！

    “臣谢陛下隆恩。”

    萧廷对此还是挺满意的，之前还是虚职，这一次是实权千户，而且独掌一所。

    也算有自己的地盘了。

    【身为一个合格的反派，自该开疆拓土、自据一方，没有驻地的反派只是流寇，地盘乃反派立身之基，独掌一所，反客为主，反派值加一千。】

    【当前反派值：两千五百五十点。】

    萧廷唇角微勾。

    恰在此时，忽然后院某座殿宇之中，剑气冲霄！

    一股山河剑意如潮水般漫卷开来，所过之处，宫墙外侍卫腰间的佩剑齐齐震颤，剑鞘与剑身碰撞，发出密集如骤雨的铮鸣。

    几个功力稍弱的侍卫脸色发白，慌忙伸手按住剑柄，却怎么也止不住那股自剑鞘深处涌出的躁动，殿前的铜鹤、石兽，被无形的剑气扫过，表面竟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连汉白玉铺就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仿佛整座宫阙都在为这股剑意而战栗。

    领域之内，万剑俯首，众生仰视，那剑气如同活物，自有意志，自有呼吸。

    倒是萧廷手中青莲剑无动于衷。

    ”坐照？！“

    萧廷侧头望向殿外，暗暗心惊：“好强的剑气！好霸道的领域！”

    姜玦微微一笑，说道：“你们的指挥使，出关了。”

    指挥使？

    萧廷先是一愣，接着明白过来——姜玦的三妹，景霄公主，姜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