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365章 心满了

    孙悟空道：“你不知道，老孙当时都快闷死了。被压在山下动不了，好不容易听见有脚步声往这边来，心里欢喜得紧。”

    “可欢喜完了又慌了神。俺怕你看见俺毛脸雷公嘴的模样，吓得扭头就跑。你要是跑了，俺也没法子追，只能眼巴巴看着你走远，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别来。”

    “心里七上八下地正想着怎么开口才不吓着你，谁知道你上来就……俺当时脑子里嗡的一声，想好的话全忘了。”

    我笑道：“是不是特憋屈？准备了半天开场白，全被我打乱了。”

    “都快憋屈死了。俺叫你滚蛋，嘴上骂得凶，其实是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走之后俺就后悔了，心想完了，你肯定生气了，明天肯定不来了。俺骂你干嘛呢，又不是要俺命。俺越想越懊恼，翻来覆去的琢磨，一晚上都没睡着。”

    “好容易天亮以后迷糊了一会儿，却又被你吵醒了，嘴上骂你烦人，心里其实松了口气。还好你还来，没跟俺计较。”

    “巧了，”我抿嘴一笑，“我回去以后也没睡着，光惦记你了。”

    孙悟空道，“你知道俺最怕两件事。一是动不了，二是没人说话。五行山底下两样全占了，连只蚂蚁路过俺都得跟它聊上两句。”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本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在花果山当美猴王的时候，天天领着一群猴子游山玩水、饮酒作乐，哪有过片刻消停？

    他属实是社恐（社交恐怖分子），走到哪里都能跟人聊，陌生人都能被他拉着侃半个时辰的大山。结果如来一巴掌把他压在五行山下，不能动，没人说话，对他来说，比任何酷刑都要难熬。

    “所以后来我天天来陪你说话，你是不是很高兴？”

    “明知故问。”

    我忍不住弯起嘴角：“夫君，我爱听你说嘛。”

    孙悟空认认真真的说，“孙悟空爱栖迟。从身到心，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都爱。从五行山下相识到往后余生，老孙只爱你一个。”

    我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美滋滋的收了法力，把他从袖口放了出来。他脚刚落稳便一把将我捞进怀里，低头在我耳边笑：“法力快撑不住了吧？”

    “……你怎么知道。”

    他低头在我唇上狠狠亲了一口，“俺就是不想拆穿你。难得你主动想听，俺多说几句又何妨。”

    我伸手揽住他，他便顺势赖在我身上不肯起来了。毛茸茸的脑袋靠在我肩上，尾巴绕上我的腰，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嘟囔着：“俺被你关得好累，要充电。”

    我低头看着这只赖在怀里不肯动的猴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忍着笑意数落了一句：“撒娇精。”

    他哼了一声，手指卷起我的一缕头发，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在他看来，现在就是没电了，得吸一口媳妇才能续命。

    我们在古松下的石凳上腻歪了好一阵，直到树梢上几只松鼠吱吱叫着跑了，他才恋恋不舍地从我肩上抬起头来。

    我忽然想起了黎山老母的话。无厌。那个被众圣联手封印的上古魔神、入魔之后险些毁掉三界、至今不知藏在何处的同族。

    镇元子活了不知多少万年，当年众圣联手封印无厌的那一战，他就算未曾亲历，也一定知道些什么。

    我们两个一起去找镇元子聊无厌的事。

    镇元子听完，神色凝重，“无厌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人提起了。当年那一战，贫道也在场。合我等众圣之力，也不过是将他封印，无法将他诛灭。他脱身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我便顺势提起了万欲天魔瘴的事。镇元子盯着孙悟空看了好一会儿，“贤弟，你中过万欲天魔瘴？”

    “中了将近十年。”孙悟空说的云淡风轻，“后来观音菩萨帮俺清除了。”

    镇元子惊叹不已，望着孙悟空，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喃喃道：“你竟然能撑这么久？真是不可思议。”

    他绕着孙悟空踱了半圈，目光灼灼，仿佛在看一件珍贵至极的瑰宝。

    “那东西确实厉害。”孙悟空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俺好几次差点没撑住。”

    “贤弟有所不知，”镇元子正色道，“万欲天魔瘴乃无厌以自身魔念炼化之物。它并非寻常瘴毒，而是无厌将世间万般执念“贪嗔痴慢疑、爱恨情仇欲”凝成一缕，侵入他人心神。”

    “中者会被那些无穷无尽的欲望层层淹没，或是疯魔，或是自戕，或是心神耗竭而死。能撑过一个月的人，已是凤毛麟角。”

    他由衷的感叹道，“贫道活了这几万年，只知道有两个人中了万欲天魔瘴还能活下来的。一个是燃灯上古佛，一个便是贤弟你。可就算是燃灯，也不及你。”

    我骄傲道：“我夫君本就非常人所能及。”

    “但凡一个人心中有缝隙，万欲天魔瘴便能趁虚而入，将缝隙撕裂成深渊。”

    镇元子道，“贫道修行数万年，自问心志坚定，却也不敢说能在那东西底下撑过一月。贤弟，你是个异数。以为兄看来，消灭无厌之事，必将由你来完成。”

    孙悟空笑道，“俺以前也浑过，也恨过，也想过把这天捅个窟窿。后来有了她，这心就满了。满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挤不进来。他如今要害的是三界众生，还有俺最在乎的人。俺绝不会让他得逞。”

    镇元子道：“无厌最喜欢用的手段，便是蛊惑人心。你以前欠下的债，那些旧日的亏欠与遗憾，都可能为他所用。千万小心在意。”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双手递与孙悟空。那玉符通体青翠，隐隐有光华在其中游走。“这是为兄的通讯符。若有需要，捏碎此符，为兄无论身在何处，必来相助。”

    孙悟空接过玉符，将它郑重地收入怀中，抱拳道：“多谢兄长。”

    镇元子看向我，“星君，照顾好我这贤弟。也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