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钢铁与军事丛林铁木林邦 第五百六十七章 人数

    会客厅里的交谈没有持续太久。

    大约一刻钟之后，克纳里瓦站起身说要去准备明天的庆典，其他人便也跟着起身。

    此时的气氛有些微妙，而导致这种气氛的源头便是伊萨里斯。

    除了被下了禁令以及本身就对伊萨里斯不感兴趣的阿米卡外，其他几人都想借着这个机会和伊萨里斯多交流交流...

    不过...这种交流最好是在私下进行，眼下大家都在一起，贸然上前很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好的事情。

    回到自己房间后的林奇透过窗户看向了庄园中正在忙碌的人们。

    他上一世作为玩家的时候，对艾弗拉尔的了解大多都是论坛上其他玩家发布的信息以及这个城市的主要任务。

    哪怕是这一世他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土著，对于艾弗拉尔这座城市的了解也大多来自于资料和别人的口述...

    纸上得来终觉浅。

    一座城市的味道、声音、节奏，和资料上写的完全是两回事。

    坦佩兰的节制体现在街灯之间整齐的间隔和行人手腕上不停被查看的怀表，艾弗拉尔的慷慨又体现在哪里？

    总不能只是满城挂着的金色稻穗。

    他想出去走走。

    林奇拉开房门便听到了走廊传来的脚步声。

    赛琳和麦斯并肩从走廊尽头走过来。

    赛琳换了一身浅色的长裙，麦斯走在她旁边，手里搭着一件薄外套，估计是给赛琳准备的。

    “伊萨里斯先生。”麦斯停下脚步，微微点头。

    “正打算出去走走。”林奇关上门。

    “巧了。”麦斯看了一眼身旁的赛琳，“我们也打算去看看城里的庆典准备。赛琳说想出去透透气。”

    “艾弗拉尔的街道很有意思。”赛琳慢吞吞地开口，“明天是慷慨日，今天城里会提前热闹起来。有很多有趣的东西。”

    “要不要一起？”麦斯问得很自然。

    林奇正准备点头。

    “伊萨里斯。”

    走廊另一头传来了玛琳娜的声音，她和露西娅从拐角处走出来。

    玛琳娜已经换了一身方便出行的浅色长裙，头发也重新扎了一下，看起来是专门整理过才出来的。

    露西娅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素白色的裙子上虽没有太多装饰，但剪裁极好，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株安静的白色植物。

    “我和露西娅准备出去逛逛。”玛琳娜走到林奇身边，看了一眼赛琳和麦斯，“你们也出去？”

    “正打算邀请伊萨里斯先生一起。”麦斯回答得很客气。

    “那刚好。”赛琳接过话，“大家一起吧。”

    “不用。”

    麦斯的手轻轻拉了一下赛琳的袖子。

    那个动作幅度极小，如果不是林奇一直在观察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和位置，根本注意不到。

    赛琳微微偏头看了麦斯一眼，麦斯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

    “既然玛琳娜和露西娅已经先约好了伊萨里斯先生，我们就不凑热闹了。”麦斯说，“艾弗拉尔的路我熟，改天再带伊萨里斯先生逛也是一样的。”

    赛琳看了麦斯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不太明显的疑惑。

    不过她并没有追问，只是慢慢地点了下头，说了句“好吧”，然后跟着麦斯一起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林奇、玛琳娜和露西娅。

    “那走吧。”林奇说。

    玛琳娜脸上的笑意明显了几分，转身带着路朝楼下走去。

    露西娅走在林奇旁边，没有主动说话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她的步伐很轻，走路的时候几乎不发出声音，偶尔会朝林奇这边看一眼。

    三人走出德鲁纳弥撒庄园的大门，沿着白色石灰岩铺成的街道往城中心的方向走。

    艾弗拉尔的阳光比坦佩兰更刺眼一些，不过街道两侧的阳台和屋檐把大部分直射光都挡住了，走在街上不会觉得晒。

    玛琳娜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偶尔回头指一下远处的建筑给林奇介绍。

    而在庄园二楼的一扇窗后面，赛琳站在窗帘旁边，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为什么一起去？”她偏过头问。

    麦斯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拿着那件薄外套。

    “你觉得伊萨里斯这个人怎么样？”麦斯反问道。

    赛琳想了想，“不好判断。他刚才在会客厅里一直在观察我们，但他没有试图加入任何一方的对话也没有刻意表现自己。这说明他不需要通过表现自己来获得存在感。”

    “所以？”

    “所以如果多和他待一段时间，应该能看出更多东西。”赛琳说，“刚才大家一起出去，不正好是个机会吗？”

    麦斯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赛琳身边也把目光投向窗外的街道。

    “赛琳，你觉得人少的时候和人多的时候，一个人表现出来的样子会一样吗？”

    赛琳看着窗外，没有马上接话。

    “在人多的公共场合中，大多数人都会把真实的自己隐匿起来。

    比如你在一间坐满人的会客厅里和五个人一起聊天，你会不自觉地选择那些适合让所有人都听到的话，会收敛那些只适合让一两个人看到的情绪，会下意识地把自己调整成一种不会显得太突兀的姿态。”

    “你是想说刚才如果一起出去，伊萨里斯会隐藏自己？”赛琳眨了眨眼问道。

    “对。”麦斯点头，“不过我的意思不是说伊萨里斯是那种会被庸人所左右的人。

    打个比方，如果是在一个私密环境里面只有我和伊萨里斯两个人，我问他如何看待艾弗拉尔这座城市，他大概会说一些很有趣的话。

    但如果是在人多的公共场合...他大概率只会说一些人尽皆知的话...这种话缺乏他本人的思考，没有任何参考意义。”

    “真麻烦。”

    “三个人和五个人不一样......”麦斯把薄外套搭在椅背上，“我们和他之间的关系，还没到能让他放弃玛琳娜跟咱们待在一起的那种地步。”

    赛琳慢慢点了点头，“那明天再找机会？”

    “明天是慷慨日，人会更多。真正能看到他真实样子的机会是那种他和我们两三个人甚至一个人的场合。”

    赛琳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所以...你早就想好了？”

    “算不上早就想好。”麦斯靠在窗框上，“我只是觉得，今天与其跟着他去逛，不如让他先熟悉一下这座城。

    等他逛完了，我们再约他去别的地方，那时候他知道的东西更多，我们聊的内容也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