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楚州 第544章 连珠惊酋，铁骑破围

    硝烟混着雪沫缓缓散开，场中央的身影依旧笔挺，却并非毫发无损。

    猩红披风的肩头炸破了更大的口子，左臂也被血浸透，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刚才雪幕挡了爆炸的主要冲击力，可余威还是震得他气血翻涌，喉头一甜，楚骁侧头抹了把嘴角的血，指尖猩红。

    他抬眼扫过四周还在往上涌的敌军，沉声喝道：“贺鹏程！”

    贺鹏程在远处听见，立刻从马背上解下那张漆黑的三石霸王弓，连着一壶狼牙箭，运足力气往阵中一抛：“陛下！”

    这弓是军器监专门为楚骁量身打造的，寻常壮汉拼尽全力都拉不开半满，也就楚骁天生神力，能开三石硬弓，百步穿杨，箭透重甲。

    楚骁看准来势，不退反进，一脚踩在冲过来的西番兵头顶上，借势纵身而起。半空里他伸手抄过弓和箭壶，身形舒展如白鹤亮翅，仿佛停在了空中。

    搭箭、拉弦，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三石硬弓被他拉得如同满月，弓弦发出 “咯吱” 的闷响，箭尖寒芒直指指挥阵型中的拓跋雄。

    “拓跋雄，你完了！”

    低喝一声，箭如流星。

    “咻 ——”

    尖锐的破空声盖过了喊杀声，直奔拓跋雄心口。

    “元帅小心！” 旁边的亲卫统领眼疾手快，扑过来举刀去挡。

    “当！”

    一声脆响震得周围人耳朵发麻。亲卫统领连人带刀被箭的巨力掀飞出去三四尺，重重摔在人群之中，一口血喷出来，手里的钢刀直接弯成了弧形。

    一箭刚过，第二箭紧随而来！

    这箭更快，更狠。

    旁边的亲兵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举起加厚的包铁盾牌挡上去。

    “嘭！”

    一声闷响，箭尖硬生生射穿半寸厚的铁盾，力道不减，直逼面门。

    “不要小看本帅！”

    拓跋雄一刀劈开，刚要喘口气，第三箭已经到了。

    “不可能！” 拓跋雄瞳孔骤缩。

    最恐怖的是，这箭竟和第二箭走的是同一条线，顺着刚才盾牌上的箭洞，直直钻进来！

    拓跋雄吓得魂飞魄散，手中颤抖的手再也提不起兵器。箭簇狠狠射入他的左肩，从肩头直接射穿，带出一串血花。

    “三箭连珠……”

    “神乎其技……”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没见过这么准的箭法，更没见过能把三石弓用得这么轻松的人......

    敌军的后阵里，赤桑赞正挥着刀督战，看着一波波士兵冲上去又一波波被砍退，急得直跺脚：“怎么回事？！这么多人围一个人，这么久还拿不下？饭桶！都是饭桶！什么天下无敌的黑箭营，我看都是饭桶！”

    耶律齐刚被亲兵架到后阵，正一肚子火没处发，闻言立刻怼回去：“你还好意思说？你们西番的死士呢？之前跟本族长说万无一失，现在呢？本王看你们才是饭桶！”

    “我们的人死了多少？洛桑到现在还昏着！” 赤桑赞也炸了，脖子上青筋暴起，“要不是你们北境的人没用，何至于这么被动？你们北境四虎更是废物，一个照面就被楚骁废了.......”

    两人正吵得面红耳赤，耶律齐忽然脸色一变，抬手厉声喝道：“肃静！”

    赤桑赞刚要还嘴，就见耶律齐猛地蹲下身，手掌紧紧贴在地面上。

    大地在微微颤抖。

    很轻，却很有节律，是马蹄踏地的震动。

    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闷雷滚过冻土。

    “有兵马过来了。” 耶律齐猛地站起来，脸色瞬间铁青，“不是小数目…… 至少上万骑！”

    “探马呢？！探马都死了吗？！” 赤桑赞也慌了，扯着嗓子大吼。

    “报 ——！”

    一名探马连滚带爬冲过来，声音都劈了：“族长！不好了！我们大军后面杀过来大批楚军！打头的是…… 是楚风的旗号！”

    “楚风？！” 耶律齐失声，“他不是和兀烈台在西番地界嘛？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赤桑赞也懵了，瞪着眼睛喊：“他们怎么会从你们北境腹地过来？你们北境的哨卡都是摆设吗？连上万骑兵都摸进来了？”

    “混账东西！” 耶律齐猛地转头骂回去，脸都气白了，“还好意思提，之前不是说你的父亲朵尔亲自坐镇西番，布置疑兵嘛，那楚军他娘是怎么放过来的！他们一定是顺着你们的行军轨迹摸过来的！本族长真是后悔跟你们合作！”

    两人正互相指责，远处的山道上，已经亮起了黑压压的大旗。

    玄色大旗，金线绣着斗大的 “楚” 字，迎风猎猎，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楚风一马当先，手中长枪高高举起，身后兀列台、孙猛、刘莽数员大将紧随其后。

    数万骑兵卷起漫天雪尘，顺着山野滚滚而来。马蹄声越来越响，震得大地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