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悬海篇 第228章 追回

    岳泰州再度睁开眼睛，他在一个恢弘的宫殿之中，穹顶，巨柱，外面有月光倾洒进来，显得格外明亮。

    宫殿大到堪称广袤，甚至无法将四面墙壁一览无余。

    但就是这么大的空间，却仍然显得拥挤，因为此处随处可见现实中不存在的理想模型，和用书籍堆起来的高山。

    天空之上，还有不计其数的书籍漂浮在那里，汇聚成一片“海洋”。

    但是这令人奇异的景象并不能让岳泰州感觉到诧异，因为他太熟悉这个地方了。

    这是他的宫殿，他的记忆宫殿。

    每个人都觉得他只是在一间小小的办公室里工作，但实际上不是的，他在自己的宫殿之中徜徉。

    每当他需要什么知识的时候，可以轻而易举地在这里找到，甚至每过四十分钟会起来在这里散散步。

    但这座宫殿不是自己的，它的所属另有其人，此刻那个人就站在他的对面，和他……一模一样。

    那是，来自未来的岳泰州。

    “我们为上帝化合物增添了新的性质，那是一种精神污染，我负责为精神污染提供内容。”未来的岳泰州率先开口。

    “我猜出来了，我知道你们一定会采取措施，只要你们存在。”过去的岳泰州说，“发生了一件紧急的事情，所以我不得已验证了你们，好在你们真的存在。”

    “什么紧急的事情。”

    “萧临死了，就在十五分钟前，被我们这个时代的艾生击碎了颅骨，脑部功能区有损伤，我想知道，还有什么方法能挽回吗？”

    未来的岳泰州一脸诧异地看着过去的岳泰州，突然轻笑起来：“死了？萧临吗？”

    过去的岳泰州微微皱眉：“难道你们没有这方面的应急预案吗？”

    “不存在这种东西，也不需要这种东西。”

    过去的岳泰州看着对方：“所以，萧临不会死，对吗？”

    未来的岳泰州回答：“是的，他不会死。”

    他轻轻招手，不计其数的书籍瞬间飞来，在过去的岳泰州面前拼成了一座无边无际的高墙。

    “可能会有点痛苦。”未来说。

    “我知道。”过去回答。

    无数黑色的文字从中汹涌而出，宛如洪流一般灌注进过去的岳泰州的脑海，让他跪倒在地上。

    一切堪称疯狂的知识，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脑海。

    他突然轻笑起来：“萧临怎么会死呢？他都不在我们这个时代，怎么会死呢？”

    ……

    地下负一层，赵凝月低头看着萧临的尸体，年轻，瘦削，神色中带着疲惫。

    他总是在工作，总是在忙，然后泡在自己的水吧里，靠喝咖啡撑着。

    他明明年纪这么小。

    不过现在好了，真的挺好的，他可以睡很久很久，谁也不会打扰他了。

    赵凝月不觉得自己悲伤，也不觉得这种痛苦会困住她一辈子，她只是有点麻木，她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辛苦了，我带你走吧，好吗？”赵凝月轻声说。

    她抱起萧临，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但刚刚走到走廊，广播的声音就响起了：“赵凝月，你做什么？”

    “带他走。”赵凝月轻声回答，“我要带他去一个没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

    “月月，我知道你很伤心。”这是岳泰州的声音。

    “其实还好，没有多伤心。”赵凝月对着摄像头笑了笑，“教授，一年之后迎击神灵的时候，我会回来的，但是在这之前，可以不要来打扰我们吗？”

    “月月，萧临从来就没有活过。”岳泰州说。

    赵凝月微微一愣。

    “你听我说，他强行干涉了我们的这个时代，那个时候他就已经不应该存在了，你见到的萧临，我们所接触到的萧临，根本不算是人类。”

    “我……我不理解。”

    “他是一个拼合起来的小玩具，理解吗？”岳泰州说，“一个外壳，加一个灵魂，他在我们这个时代根本不算活着，他只是在用灵魂驱动身体。”

    “我还是……”

    “你的脑子已经完全不转了是吗？”岳泰州有些愠怒了，“他完全没活过，当然也不会死去，只要我们在他的意识消散之前，把意识重新塞回身体，再捏一捏，他就能活。”

    赵凝月眼睛慢慢睁大：“可是把意识重新塞回身体，这对于我们来说也做不到吧？”

    “有一个人能做到。”岳泰州说，“廖天华，他在后世被称为，死亡。”

    ……

    萧临死亡后两个小时，第三次上帝化合物实验被启动，整个天衍研究所被一层淡灰色的光封锁，无法进入，无法离开。

    这是为了确保萧临的意识能够存留足够长的时间。

    五个小时之后，医学小组修复了萧临的颅骨，这次修复顺利得异乎寻常，似乎一切都在帮助他们，即便是水平最差的成员也超常发挥了。

    第七个小时，廖天华读完了岳泰州给他的所有资料，这些资料是岳泰州从记忆宫殿中带出来的。

    “也就是说，我必须体验真正的死亡，才能步入超凡？”廖天华问道。

    岳泰州倚靠在桌子上说：“是的。”

    “成功率有几成？”

    岳泰州沉吟了很久，才说：“五成，可能更低。”

    廖天华看着岳泰州，片刻之后突然轻笑起来：“老岳，你害怕我不同意？”

    岳泰州没有说话，廖天华却微笑起来：“放心吧，别说是五成，哪怕是一成我也会同意，只要有一线希望把萧临救回来，我就一定会尝试。”

    他站起身来，走到手术室，躺在手术台上，两名医生先是将肌肉松弛的药剂推入他的身体，然后再推入心脏麻痹的药剂。

    十几秒之后，心电监测上的心跳变成了一条直线。

    岳泰州就站在窗前静默地等待着，他想，萧临会庇佑他们，庇佑他们所有人。

    整整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岳泰州就一直站在那里，脸上无悲无喜，而心电监测也纹丝不动。

    到了第五个小时……

    心电图没有丝毫波动，但是廖天华猛然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