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万九十四章 不谋而合

    “姬空凡，你的太初劫结束了。”

    器灵一步踏出，终于进入了太初山内，出现在了姬空凡藏身的那丝归元之风的面前，冷冷的开口道。

    “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我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吗！”

    说话的同时，器灵已经抬起手来，不疾不徐的开始结印。

    透过归元之风，姬空凡能够看到，器灵结出的印决，极为的诡异特殊，明显不属于有之地的任何修行体系。

    而每当器灵结出一道印诀，虚空之中都会刻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灰白痕迹。

    随着器灵的结印，整个太初山的深处，顿时有着无数道无之痕浮现而出。

    因为这里仍然有着数量不少的归元之风，正在不断向着姬空凡藏身的那缕风丝涌去。

    所以，这些无之痕在出现之后，只是静静的悬浮在四周，如同一张张被拉开的弓，蓄势待发。

    显然，器灵并不准备帮助姬空凡减轻归元之风的威胁。

    器灵继续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惺惺相惜的玩味道：“姬空凡，你们有之地，有句话说的好，叫英雄所见略同！”

    “你以为你将自己炼成一件器的做法，出乎了我的意料。”

    “但实际上，我的真正目的，也是要将你炼化成类似于器的存在。”

    “你我的想法，可以说是不谋而合。”

    归元风丝内，听到器灵的这番话，姬空凡的心中顿时一片雪亮！

    他对器灵的真实目的有过各种各样的猜测。

    他曾以为器灵是想借他的造化之力来修复那块碎片，也曾以为器灵是想吞噬他的造化本源来壮大自身。

    甚至，他还以为器灵只是单纯地需要一个太初级别的傀儡来替他掌控这方天地。

    但他还真没有想过，对方竟然也是想要将他炼制成一件法器。

    不过，这倒是能够解释，为什么器灵始终都在催促着自己渡过太初之劫。

    因为，成为太初后，自己的肉身和魂，将会更加的强大。

    炼制出来的法器，也必然是更加的坚不可摧。

    器灵接着道：“虽然你的肉身和魂，最终仍然没有经过完整的太初之力的洗礼，没有能够成为真正的太初，恐怕会不堪大用。”

    “但现在，我已经别无选择。”

    “我只希望，你那愈发强大的造化之力，能够弥补这点缺憾。”

    “当然，就算将你炼制出的器，最终还是会崩溃，但只要能够用上哪怕一次，我们也算有收获了。”

    器灵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无之痕出现的越来越多。

    而太初山深处那些残存的归元风暴，则是越来越少。

    就这样，当所有的归元风暴终于全部消失之后，随着器灵的一挥手，就听到“砰”的一声闷响传来。

    姬空凡藏身的那缕风丝，直接崩溃了开来，露出了其内姬空凡的魂！

    姬空凡的魂，孤零零地悬浮在黑暗之中。

    他的脊背依旧挺直，他的眼眸依旧明亮，他握着那块碎片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即便是在这样的绝境之中，这个人的身上仍然没有半分颓丧或绝望的气息。

    “姬空凡，现在，你还有翻身的机会吗？”

    器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像是在对一只终于被逼入绝路的困兽做最后的宣判。

    下一刻，悬浮在四周的那近乎无穷无尽的无之痕，顿时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了姬空凡。

    它们不是要摧毁姬空凡的魂，而是要以姬空凡的魂为基础，为姬空凡重塑一副属于无之力的肉身！

    无之痕如同无数根灰白的丝线，一层层地覆盖在姬空凡的魂体之上，一根接一根地没入他的魂中。

    它们冰冷、无情、带着无之力那独特的侵蚀之力，每一次的没入，都让姬空凡的魂体剧烈震颤。

    连续经过四重天劫的洗礼，姬空凡的魂本就已经脆弱不堪，此刻根本挡不住这些无之痕，只能任由它们如同烙铁般打在自己的魂魄之上。

    姬空凡的魂在无之痕的疯狂灌注下开始发生一种诡异而扭曲的变化。

    那些原本只属于无之地的无之力，正在他的魂魄深处与他的生命本源发生着激烈的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让姬空凡的魂体剧烈扭曲，仿佛随时都会崩碎成无数碎片。

    就在这片混乱与剧痛的漩涡之中，无之痕开始突破姬空凡的魂体边界，向外蔓延。

    它们如同被编织的丝线，以魂为核，以无之力为经纬，开始一针一线地为姬空凡构建一副崭新的肉身。

    那是一副完全由无之痕构成的躯体。

    灰白的丝线纵横交错，化作经脉的脉络；

    无之力的本源被压缩凝聚，化作骨骼的框架；

    无数道细密的纹路层层堆叠，化作血肉的肌理。

    仅仅数息之后，姬空凡便拥有了一副全新的肉身。

    从外观上看，这副肉身与姬空凡原先的身体并无二致。

    但它通体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虚无气息，仿佛随时都可能化作一片虚无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它没有温度，没有生机，没有属于生灵的任何特征，只有一种冰冷而空洞的存在感。

    而看着自己的这副身体，姬空凡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虽然很轻，但却让器灵的结印动作在那一刹那微微一顿。

    因为那不是一个困兽该有的笑容，不像是一个将死之人该有的笑容。

    “你笑什么？”

    器灵的声音依旧冷漠，却已藏不住那一丝隐隐的不安。

    姬空凡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自己这具全新的肉身，感受着其内的冰冷而虚无的力量！

    然后，他的眉心处，一道纹路，缓缓亮起。

    那是天工法则的印记！

    在这道印记亮起的同一瞬间，一股无形之风从姬空凡的魂体深处吹了出来。

    那是天工之风，能拆解万物，亦能重组万物。

    天工之风卷住了他魂中体内所有的无之痕，然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精准与霸道，开始将它们快速的拆解开来。

    无之痕虽然是来自于无之地，但姬空凡这些年来待在太初山上，可没有少研究无之痕。

    更何况，作为造化师，能改天换地，连古老的归元之力都能拆解，又何况是这些无之痕了！

    看着姬空凡的举动，器灵的瞳孔在那一刹那骤然收缩。

    他猛地加快了结印的速度，试图重新夺回对无之痕的控制权。

    但已经来不及了。

    姬空凡的魂体之中，另一道光芒也随之亮起。

    那是造化之力的光芒，是他在四重天劫中炼化了混沌海、开天之音、因果劫光之后，蜕变成的全新的造化之力。

    “蓬蓬蓬！”

    已经熄灭的造化之火，顺着那些正在涌入他魂中的无之痕逆向蔓延，将它们一根根地点燃，然后在火焰中以天工法则重新锻造。

    “你！”

    器灵的声音头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骇，“你在做什么？！”

    姬空凡终于重新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眼眸中倒映着造化之火的赤金光芒，倒映着无之痕被拆解后化作的灰白光点，倒映着太初山深处这片黑暗的每一寸空间。

    然后他抬起手，在他的掌心之中，有着一团温润如玉的光泽缓缓浮现。

    那光泽并不刺目，却散发着一种与造化之力，与无之痕，与这方天地中任何力量都截然不同的气息。

    万物之质——天地万物的本质！

    这是姜云曾经送予他的最珍贵的礼物，是他为自己准备的重塑肉身的材料。

    “你刚刚说了，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

    “你不是嫌我的肉身不够坚韧吗？”

    姬空凡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的道：“那我便帮你完善下我的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