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寻踪觅迹 第289节 召水

    凌天河见阴山弟子尽皆退下，山顶只剩下杨简、陆承宗、晏千军、马义礼、敖炎芝五人，便向陆承宗道：“陆兄，这里只怕有些凶险，你不妨与那些弟子一同退下，在远处观看。”

    “不！我不走！”陆承宗决然道：“……我死也要死在这里！”

    “那好吧——”凌天河明白陆承宗心意，转向晏千军道：“那就麻烦晏兄照顾一下！”

    “嗯，承宗不会有事的。”晏千军淡淡道。

    “这里能有什么凶险……”陆承宗喃喃道。

    *

    凌天河不再多言，转向铁车搭就的法坛。走出几步，回身又道：“晏道兄，听我号令！”

    “好。”晏千军应道。

    凌天河点点头，一纵身跳上法坛。只见他振作精神、整顿衣冠，先是礼敬天地，随后取出一柄三尺来长的白色拂尘。

    拂尘一出，登见霞光万道、白虹跨天，正是洪荒七器中的水元至宝——三尺拂尘天若水！

    众人定睛看去——那拂尾通体雪白、拂柄为玉石所制。最奇的是，拂尘上下水气氤氲、旋动婉转，似冰霜雪玉打造的一般！

    凌天河双目微阖，运起拂尘挥扫几下——众人登觉水气盈面，好像这天若水所到之处，皆能带来柔风润雨！

    凌天河沉默一时，左手掐诀、右手舞动拂尘，高声喝道：“上善若水！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此其时也，水来！”

    随这一声断喝，只见凌天河一袭衣衫无风自起，拂尘挥洒处，宛若天仙！

    观望众人只觉一股湿冷沁润的凉风霍然散开，以法坛为心铺向四方。再放眼望去，只见赤金山周围数里之内，竟似有水气氤氲。

    众人这一惊非同小可——想这连绵火山赤地千里、石焦土裂，天若水竟能神验若此，一下便召来天地间所有水气！

    凌天河观望四野，似乎并不满意，又握起天若水察看。

    陆承宗向杨简低声道：“这小道不会是刚得了天若水，还使不明白吧？”

    杨简亦低声道：“别急，再看……”

    *

    凌天河想了想，从怀中提出一串金符，扬手烧了。随后又挥起天若水在法坛上运起罡步，口诵咒语。

    这咒声虽然不高，但每一字句皆似打在众人心上一般。晏千军见了，也不禁露出钦佩之意。

    此时晏千军先前用大剑刻在铁皮车的水道符文，也都散出白光，与凌天河的念颂交相辉映。

    念过一时，凌天河将拂尘抖个大花，长声吟道：“明朝崇大道，寰海免波扬。

    既合千年圣，能安百谷王。

    天心随泽广，水德共灵长。

    化流沾率土，恩浸及殊方——八方水族齐齐现身，急急如律令！”

    这道敕令可谓是舌绽春雷，震得众人耳中嗡嗡作响。

    众人还没回过神来，却见凌天河跳下法坛，叫道：“晏道兄，请来作法——”

    陆承宗不料凌天河这就跳下坛来，也不好意思细问，再偷瞧四下——哪有半个水族影子。

    晏千军点点头，抬步跃上法坛。也不多说，取出一块令牌模样的事物，五色玄光映处，正是那土元至宝——撼山易！

    晏千军先默念一时，又猛然睁开双目，将撼山易祭到半空，高声喝道：“宇宙鸿蒙，开天辟地，群峰崛起，脊岭巍然；

    江川有序，辰宿列张，日月生辉，天地赋灵；

    栉雨沐风，煅炼雷霆，弥经万世，累历千秋；

    绵延浩荡，伟岸雄奇，百脉连承，纵贯九州……”

    杨、陆、马三人，当初在海边见过晏千军如此祈请，倒不在意。敖、凌二人却是初见，当下瞪大眼睛、凝视观望。

    念颂声中，众人只觉脚下微颤，再听远处赤焰群山“咔咔”作响，似要裂开一般！

    凌天河心中暗羡——这撼山易运将起来，可比天若水要威风多了……

    过了一时只见晏千军召下撼山易，握住令牌向远方群山一指，厉喝道：“地脉开阖，八方水聚！”

    轰隆隆一阵滚雷般的闷响传开——只见以赤金山为毂，数道闪电状的沟壑为辐，遍裂至山下盆地及远方山谷之中！

    众人震撼之际，却见晏千军跳下法坛叫道：“应该有水了，但离地面太远，撼山易无能为力了！”

    凌天河回过神来，笑道：“不急不急，此事自有人办，咱们先去灭那魔火。”

    “好！”晏千军点头道：“看你的了！”

    凌天河又笑一下，转向陆承宗道：“陆兄，咱们先灭了天火神柱，待得水来，便请敖姑娘上天发水泼那空焰寺。等浇灭了寺墙上的火焰，便可冲进去救人了！”

    “好好！”陆承宗连声答应，心道：“果然是难者不会、会者不难，若没有这大水，哪能这么简单……”

    “陆道兄——”凌天河道：“咱们去火井那边吧，还得请你指点……”

    “我去不得！”陆承宗忙摆手道：“站在这里还要借重敖姑娘的花焰珠呢，那边太热我站不住！”

    “哎——怕什么？”凌天河笑道：“在下有玄冰凤凰呢——”说罢拈指一弹，只听厉啸声起，从他指间幻出只蓝光熠熠的寒冰凤凰。这凤凰振翅高冲，化作数丈长短在众人头上盘旋。

    蓝冰凤凰由十煞寒冰珠结成，乃奇寒之物。甫一盘旋，四周灼热便立时趋散——陆承宗猛吸一口凉气，露出欣悦之状。

    “陆道兄——”凌天河笑道：“这回可去得了？”

    “去得去得！”陆承宗叫道：“便是火狱也去得了！”

    敖炎芝在旁见了，暗中撇嘴——不知是不屑凌天河的招摇，还是陆承宗的奉承。

    “这寒冰凤凰，是由我派至宝昆仑寒玉中召唤出来的——”凌天河一边说着，一边抚了抚怀中：“此番前来，小仙师姐已准许我将这寒玉带出。如此一来就方便了——只要在下道力足够，想召多少、也是随心所至！”

    “有这宝贝，何愁大事不成？哈哈哈！”陆承宗咧嘴笑道：“此等奇寒之物，只怕是天下无双吧？”

    “不敢当不敢当——”凌天河叹道：“昆仑山中异宝无数，有许多连我也是未知未见……就我所知、远比这玉更阴寒的宝贝，艾师姐那里便有一个，叫晶凌十三燕！那冰燕只要绕空三匝，便百里冰霜，稍不留意便酿大灾——所以派中严令，那宝贝轻易不能现世……”

    “哇——”陆承宗听得心驰神往，叫道：“凌兄若能将那个拿来，就不用费力了——哈哈，只怕英阳还未热死、先被冻死了！”

    “我可拿不出来……”凌天河叹道。

    *

    不一刻，几人已走到火井近旁。

    玄冰凤凰虽是奇寒，但毕竟时效有限，这会儿已化得差不多了。凌天河随意一瞟、挥指连弹，又召出四只冰凤盘旋围绕。

    晏千军不敢让陆承宗离火井太近，回首道：“你们在这里候着，我和小道过去！”

    “好！你们小心啊！”

    *

    这回离得近了，众人看得分明——

    只见晏千军走到火柱旁，依次拉动钢索、合拢四层钢板。待钢碗全部扣拢之后，最外一层已烧得通红明透！

    陆承宗见了咋舌，心道这发了威的魔火更是暴虐，若无良策，还真扛不住一时。

    凌天河不慌不忙，抬指轻弹，一只玄冰凤凰应声而出，“当”的一声砸在钢板之上！

    再看那透红钢板，立时铭上一道蒲扇大的蓝凤痕迹——红蓝交错，倒也好看。

    凌天河见此法奏效，精神一振，又召出几只凤凰砸在钢板上。此时那钢板烧得通红，几道蓝痕印在上面甚是古怪……

    陆承宗见了心中一突，刚要呼喊——只听得“咔吧”一声爆响，顶层钢板碎裂崩飞，漫天魔火似发疯般怒啸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