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荒茔枯冢 第243节 桃花煞劫

    “我身上的……什么？……”江月寒闻言一怔。

    “桃花煞劫……”孙长永道：“平常显露不出，我此时要将之唤醒……”

    江月寒茫然道：“如何唤醒？”

    孙长永未答话，喘了一阵粗气，挣扎着坐起身来，正色道：“江月寒！”

    “啊？！”江月寒不明所以，应了一声。

    孙长永拿过江月寒手中匕首，沉声道：“你对着这匕首，磕三个头！”

    江月寒以为孙长永要做法事，费力爬起身来，对着匕首磕了三个头。

    孙长永神情郑重，道：“江月寒，我今日传你上清观第二十三代法脉，从今以后——你便是上清观的掌门了！”

    “掌门？”江月寒吓了一跳，忙道：“我哪行？我不行……”

    “时日无多……不传你、我传谁？”孙长永黯然道：“我尚未炼成元神，这一死之后魂神不知散落何处，再谈修行、又谈何容易？唉……有时候想想，还不如化为厉鬼呢……”

    “为什么？”江月寒讶道。

    “厉鬼乃是极冤屈死之人的魂魄，不同于寻常阴鬼……”孙长永道：“化为厉鬼虽是日夜受苦，却还能存留一念清明，若有缘逃出生天，还有鬼仙一途可以修炼……”

    “那……”江月寒试探道：“那道长您也要化为厉鬼？”

    “叫师父！”

    “呃……”江月寒忙道：“师父！”

    “唉——你不知道，这厉鬼哪是说化便能化的？”孙长永低头看看身体：“我毕竟修炼这许多年，死后若变成厉鬼、岂不被人笑话？而且厉鬼每时每刻、都要受万千种苦楚，若非走投无路，我岂会让你走这一步？”

    江月寒心想此时已是灼痛难当，化为厉鬼之后不定还要受多少苦楚——不由得一阵惶恐。

    “唉……咱这不是没办法了么？”孙长永知她心意，叹道：“成为厉鬼已是偶然，若想在鬼道中修炼，更需要有莫大的机缘——第一，不能为人所制、为人驱役；第二，也许千年万载，才会遇到超渡你的那个人，只有遇到那人之后，才谈得上修行……”

    “超渡？……”江月寒道：“是生而为人么？”

    “哪有那么简单……”孙长永道：“只是能让你在鬼道中安身，且有缘修法——不然就算常人说的话语，在你听来也只是一片风声，何况法义上的清静言辞？”

    “噢……”江月寒想了想，道：“那要怎样才能遇到渡我的那人？”

    “这个为师也不清楚……”孙长永怅然道：“只能看你机缘了……”

    江月寒茫然地点了点头——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此时她也明白，第一步便是先摆脱江胜雪的掌握！

    正说着，孙长永忽然侧头一望，变色道：“不能多说了，日后只有靠你自己了，徒儿——”

    这一声“徒儿”，听得江月寒又垂下泪来。

    她这么些年都是深居闺中，未曾经过世事，没想到才认一个师父，便马上要黄泉路远、幽冥永隔了……

    “江月寒，这上清寒光匕为本门传法之器，你收好了！”孙长永振作精神，急道：“我再传你逍遥道诀、上清宝箓和九转桃花扇！”

    “师父我听不懂……什么逍遥道诀？”

    江月寒听孙长永说过，上清宝箓就是上清观从未有人修习过的那个秘法，这逍遥道诀却不知为何物。

    “逍遥道诀……”孙长永取出一卷书册，道：“是本门常用的修行术法，唉……”

    江月寒心道这“逍遥道诀”必是不甚高明，否则孙长永也不会如此狼狈了，不过这话她哪敢讲，伏身磕头道：“是，师父！”

    “这是上清宝箓和九转桃花扇——”孙长永满脸不舍之意，叮嘱道：“你一定要珍惜爱护啊！”

    “知道了，师父……”江月寒泣道，她心里明白，师父此时不定多心疼呢。

    “徒儿——”孙长永看着江月寒，老泪纵横道：“为师无能，不能救你、也不能教你，以后只有靠你自己了——”

    江月寒抱住孙长永两腿放声大哭：“师父深恩永生难报，来世有缘，必侍奉师父于膝下！”

    孙长永亦是垂泪相对，停了一刻又道：“徒儿你过来，我为你施术！”

    “施术？”江月寒抹抹泪水，扬头道：“……施什么？”

    “来，你跪好！”孙长永望着跪在身前的江月寒，又道：“抬头！”

    江月寒抬起脸来，借着微弱月光看向师父。

    孙长永运足道力、探出右手二指，只见指上现出淡蓝色晶莹寒芒，向江月寒额上点去。

    江月寒额上仍是一片青紫，正是白天在邱祖殿前磕头苦求时留下的。此时随着孙长永手指落下，只觉额上一阵奇痛，“啊”的一声轻呼出来！

    “此为桃花印……”孙长永看着江月寒额头左侧的桃枝桃花，道：“以此唤醒你身上的桃花煞劫——以后不管你做人做鬼，生生世世皆有此印！”

    江月寒轻抚额头，只觉一片清凉从上而下灌入体内，灼痛之感似是减轻许多。

    孙长永满意地点点头，道：“打开你身上这桃花煞劫，就算是人，其命也刚硬无比，更别说化为厉鬼了！”

    江月寒也不知此举是凶是吉，又一个头磕下去：“谢师父！”

    孙长永微微一笑，刚要答话，忽听四下里簌簌作响，忙道：“那贼子又要攻来了——乖徒儿，为师再试着作一次法，若不能带你逃出生天……那、那你我便要永别了……他日你若得着机缘，一定要勤修苦炼，光大我上清道门！”

    “师父！”江月寒抱住孙长永大哭道：“师父——”她此时除了痛哭，什么也说不出。

    “好了……”孙长永轻抚江月寒秀发一刻，又挺直身形、双臂上举，长声喝道：“上清仙路有丹梯，紫皇高宴五云楼。霓裳曲罢天风起，碧桃花发九天春……”

    只见他身上散出无数清微光芒，眼见这光芒愈发愈烈，突然从四面扑来无数泥土塑成的蛇形手臂，瞬间将他撕碎！

    “啊！！——”江月寒见状惨叫一声，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