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荒茔枯冢 第240节 千里桃花刀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一片幽怨惨厉的鬼哭之声骤然而至——血雾腥风中，千百个血甲鬼将执刀擎枪向孙、江二人扑来！

    此时江月寒一口舌尖血已喷到扇上，只见桃花扇倏然一亮、焰光大起——无数粉嫩凌厉的桃花瓣盘旋冲舞，将千百鬼将击散！

    这一合，却是打了个平手。

    *

    从法宝本身来讲，凝血炽空焰要比九转桃花扇凶厉许多。

    只是一来江胜雪只将其炼化了六七成，还未能随心所控；二来，江胜雪一身北邙奇术虽然可观，但实打实的御器之力还有限，比不上孙长永的一世苦修；三来这凝血炽空焰乃是罕世凶物、戾绝之极，根本不听江胜雪调遣——这几条累加起来，炽空焰的威力只发挥出三成……

    再看孙长永这边——

    桃花扇虽未炼就，但江月寒一口精血喷上，已有了大成趋势，至少发挥出七八成威力；且孙长永御器功夫远比江胜雪精纯，于桃花扇上又是十数载的淫浸，所以这一击堪堪打成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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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老鬼！”江胜雪见这一合并未占了便宜，心中惊怒，高声叫道：“看我这一式如何——吸魂纳魄！”

    随他语落，一条长形鞭影呼啸袭来，这鞭影似是条极大的蜈蚣、又似一条污血淋漓的墨龙，正是那凝血炽空焰的真身。

    孙长永见了一阵晕眩，急忙掐了个“张”字诀——只见桃花扇艳光陡涨、芳香扑鼻，亿万桃花迎风绽放，汇成一片桃花怒海！

    这桃花浪潮起落不定，正待翻卷袭天，孙长永忽觉神识一紧，胸腹间翻搅如割——*声中，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道长？！”江月寒没有灵识、故未受到损伤，见孙长永此状惊道：“您怎么了？！”

    孙长永抹抹嘴唇，看看四下残落的桃花碎瓣，凄凉道：“凝血炽空焰果然是天下至凶，我这堪堪大成的九转桃花扇，竟非它一式之敌！唉……”说到此处心中哀痛，缓了缓又道：“有此异宝，也难怪那贼子丧心病狂……江姑娘，只怕我要应这死劫了，只是连累了你！”

    “道长快不要这么说！”江月寒垂泪道：“若非我把您领来，您也不至于身陷绝地……道长大恩永世难报！只可惜我身无长技，死也是枉死，不能报道长大恩于万一！”

    “咳咳！”孙长永忽是心中一动，又咳了口血，道：“……你也有你的用处……我且问你，你怕死么？”

    “横竖都是个死——”江月寒惨然一笑：“道长若是不敌，不用想也知道……那畜生不知用什么手段来凌-辱我呢……”

    二人正低语间，忽听远处传来江胜雪的声音：“老杂毛，我这凝血炽空焰如何？三招之内必取你的狗命！”

    江胜雪此举，可以说是兵行险着——他还未炼化炽空焰，根本不能运用自如，如果贸然强施、反而会伤及自身。只不过见到孙长永祭出桃花扇，一时心痒难捺，才使出炽空焰炫耀一番……

    孙长永老练沉稳，从江胜雪话中听出一丝惊惶之意，略一思咐心中了然——他必是无法驾控炽空焰，所以急于求胜——可自己一时间又没什么好办法……

    *

    俄尔身边阴风再起，无数厉鬼尖啸声、哀号声、碎语声、争执声、狂笑声、悲泣声……似是巨细不一的无边碎浪拍卷而来！

    眼看江胜雪这第三式便要袭来，可孙长永只凭上清术法及尚未大成的九转桃花扇，恐怕再也承受不住……

    危急间不及多想，孙长永用尽全身力气，高喝道：“千里桃花刀！”

    “轰！”

    三十六道红艳金芒破扇而出、向四下盘旋斫去，刺目金芒映得江月寒眼睛也睁不开！

    此时十数条污血黑龙围攻过来，每条黑龙身上，皆有无数生灵哀号惨叫、不忍卒闻。

    两潮相会，只听“锵锵”数响——三十六道桃花刀击碎七八条黑龙后消散无形，孙长永被剩余的几道魔焰击中，大叫一声、身形弹起丈许，又重重摔落！

    与此同时暗处也传来一声尖叫，却是江胜雪因孙长永这濒死一击，也受了些伤。

    “道长！孙道长！”江月寒扑到孙长永身侧，抱着他的头颈喊道：“您怎样了？”

    孙长永此时已现出垂死之相，口中溢出黑血，哑声道：“……不、不行……我不行了……江姑娘事到如今、还有个办法，不知你敢不敢一试？”

    “呜呜——”江月寒痛哭失声，连番打击几将她心智迷失，若非性情坚毅、只怕早已疯了，闻言泣道：“……什么办法？”

    “这法子有些古怪，不过兴许能见效……”孙长永喘息道：“……还有，只怕试过之后、你要饱经痛楚！”

    “只要能杀了那畜生，再苦再痛我也不怕！”江月寒咬牙切齿，此时她对江胜雪已是恨极——恨不能生吞其肉、鲜饮其血！

    “唉——”孙长永叹道：“……杀是杀不了他，不过或许能折他羽翼……时候不多了，江姑娘，你附耳过来……”

    *

    适才与江胜雪激斗时，孙长永看到一条暗金色的长形鞭影，知道那便是凝血炽空焰的真身。

    看到炽空焰在空中挣扎不休、浑身抖动，孙长永也是炼器大家，知道此为驾驭不当之征。

    而且炽空焰袭来时，孙长永瞥见房梁上江胜雨的双目竟绽出蓝光，诡异之极——孙长永猛然省悟，知道这江胜雨的厉魂本来就是要喂炽空焰的，这凶物必是等待不及、急于吞噬。

    不过江胜雪正在用它作法，哪肯让它先去吞魂，便强行将之移开——可这炽空焰是何等魔物、怎会听他调遣，如果再次袭来，必会先扑向江胜雨的尸身！

    *

    “……我要教你的……”孙长永在江月寒耳边低声道：“便是夺器之法！”

    “啊？”江月寒微微一惊，低声道：“怎么夺？我不会……”

    “别急，我告诉你！”孙长永平了平气息，道：“你先扶我站起！”

    江月寒心中一惊，想不到孙长永已经不能站立——难道自己二人今日便要死在这恶魔手中么？

    孙长永被江月寒扶着、勉强立稳，高喝道：“上清玉篆，灵龙护体！”

    此时他道力已竭，用尽全力也只能施出“灵龙护体”而非“灵龙破体”。

    暗处的江胜雨闻声一惊，叫道：“老鬼还没死么？”

    “小畜生！”孙长永放声大笑：“凭你几招三脚猫的法术，便想灭了道爷？莫说三招、便是三十招，你也伤不到我！”

    孙长永这番长笑实是色厉内荏，身子抖得更加厉害——江月寒知道，孙道长已近油尽灯枯！

    喘息一时，孙长永低语道：“……我先拖他一时，接下来……就看你的了！”